你是我亲妹妹 - 陈家三儿 - 很老的树皮
朗公社又回营销公司住下了。晚上,躺在套间的大床上,高键问三儿:“你们这些人怎么都神神秘秘的?”
三儿捏着脖子说:“有钱也好,有权也好,都他妈的是普通人。”
“想做神仙呢?”
高健笑了,“那还得东渡扶桑,求长生不老药去。”
三儿揭开被子钻进被窝,问高健:“车真不要哇?”
高健摇摇头:“先帮我立业吧。上午回去的时候我想了一下,我要是天天开我弟弟送的车到处显摆,那多没劲?我觉得我还是不喜欢吃嗟来之食,要不小舅送我房子,我到现在还没去过呢。”
三儿鄙视地嘁了一声。
高健笑出声来:“真是这样的!我没你那么有抱负,那我也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吧?哪怕是立锥之地也行哪。车,以后我自己买吧。到时我要是真买不起的话,你再给我买行了吧?”
“还得打电话给老丁,”
三儿长哼一声,“定两台车,结果没人要。”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过了,高健才起床,梳洗完毕。
高健下楼到厨房的时候,三儿正在喝稀饭。
高健笑话道:“你也懒鬼了。”
郝冬姑说:“三儿早起来了,出去晃去了。”
“真不要车呀?”
三儿又问。
“没完了你。”
高健坐下说。
郝冬姑给高健盛了稀饭。
三儿推开碗筷说:“我到三号店去看看,把车留给你,你想到哪儿玩就到哪儿玩。”
高健把稀饭喝得山响:“没什么玩的,陪你到三号店巡视去。三儿你叫周过给我弄个房间呗,以后在省城开工作室,我就在公司里吃住。”
三儿嗯了一声。
吃完饭,三儿开车带高健来到三号店。
大堂经理郑风铃迎到旋转门外,看着高健,愣了半天才问:“陈老板,这这,这是你弟弟呀?”
高健跟着三儿走进旋转门:“你这是什么眼神哪?我来过的。我是你老板哥哥知道吧?别认错人了。”
郑风铃特别意外:“真像。”
“我长得老气,”
三儿说,“当大哥的相。郑经理,朗琳小欣在哪?”
“那是成熟。”
郑风铃有点尴尬,“朗琳在会计室,徐总查房去了。”
三儿扬扬手:“忙去吧。”
郑风铃噢了一声。
高健说:“三儿我去逛去了。”
朗琳正坐里面的办公桌边,低头用计算器核实票据,没注意到三儿进门。
坐窗边的陈会计起身问三儿:“来看朗琳吧?”
朗琳这才抬起头,捏着票据,木然地看着三儿,忘了打招呼,甚至忘了笑一下。
三儿掏烟走到陈会计身边,心里一阵揪疼。
以前小丽受委屈时,三儿也有这感觉。
小曾和出纳小刘也站了起来,拘谨地看着三儿笑。
三儿给陈会计递了烟,回身问小曾:“曾会计学得怎么样?”
小曾歉意地摇了下头。
朗琳又失落地低头忙活去了。
“他还行。”
陈会计给三儿点着烟,“会计这活,不难,用心就行。”
三儿斜眼注意了一下朗琳,跟小曾和小刘说:“站着干嘛?坐。”
陈会计笑笑:“朗琳进步也大,关键她用心哪。”
三儿咂咂嘴,在心里叹了口气。
陈会计又说:“坐着。”
“都还好呗?”
三儿坐了下来。
“好着呢。”
陈会计也坐下了。
三儿禁不住又回头看看朗琳。
陈会计知道三儿的心思,又介绍说:“朗琳准备考会计从业证,这回挺认真的。现在她懂事了,不打游戏了,早就不打了,一天到晚在店里呆着,没事就看书复习,有问题就问我。”
三儿欣慰地笑笑:“谢谢了叔,平时给我看着点。”
“没问题。”
陈会计摇头安慰三儿,“小曾也差不多了,帐都是他在做,我就帮他检查核对一下。现在的年轻人,聪明。成才说请你吃饭,你答应了,什么时候有工夫?”
三儿撑着桌子笑。
陈会计也笑:“别笑哇。我也凑个份子,表达表达心意。”
三儿抽了口烟,又感慨起来:“其实真是应该我请你们才对。”
陈会计挥了一下手:“真是的。”
“那就今天晚上吧。”
三儿说,“叔,放朗琳一天假,我带她玩玩。”
陈会计点点头:“带她玩去。”
三儿站起身来,招呼朗琳:“跟我走吧。”
朗琳翻眼看着三儿,没动弹。
陈会计转身说:“小刘你把朗琳那单据核对一下。”
小刘赶紧起身。
磨蹭了半天,朗琳带三儿来到八楼的职工宿舍。
职工宿舍和客房一样,带卫生间面积有二十平方米出头,住八个人,看上去相当宽敞。
宿舍里面放着四张钢架高低床,床前有四张桌子,床和床之间还有四个布艺柜子。
三儿说:“你跟小欣可以住好点的。”
朗琳怯生生地摇摇头:“小欣说现在挺客房紧张的,多一间多赚一间的钱。那是我跟小欣的床,我睡下辅,小欣睡上辅。”
三儿带朗琳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拿起枕边倒扣着的会计书。
“看不太懂。”
朗琳低着头说。
“开卷有益。”
三儿翻了翻书。
朗琳不说话了。
三儿把书放枕头边放好,埋怨朗琳:“怎么不说话了?三哥来了都不叫一声。”
朗琳摇摇头。
三儿拍拍床。
朗琳犹豫了一下,转身坐到床沿上。
三儿摸出烟盒,掂出一支含在嘴里,把烟盒揣到口袋里,又掏出打火机递给朗琳。
朗琳打着打火机,小心地给三儿点着烟。
三儿注意到,朗琳的眼睛红了。
三儿抽了口烟说:“早跟你说了,你是我亲妹妹,什么时候我都是你三哥。”
朗琳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骨碌碌地往下掉。
三儿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轻揽着朗琳的后腰。
朗琳靠到三儿身侧,耸动肩膀,咽咽地哭出声来。
徐小欣兴冲冲地推开门,愣了一下,小心地掩上房门,轻轻地走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