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地牢 - 刚和女帝分手,踩死蚂蚁升级了 - 云小落

第790章 地牢 - 刚和女帝分手,踩死蚂蚁升级了 - 云小落

三长老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在几天前,他还言之凿凿,为陈家求情。

可此时,局势逆转,就毫不迟疑的将陈家推出去清算。

可哪怕依照家规。

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惩罚,苏陌又怎会肯罢手?最主要的是,陈家也只是一枚棋子。

一些关键性的人物,尚未揪出来。

苏陌继续落子,黑子走了坎位,屠了龙势,他不咸不淡道:

“长老们都是这个意思?”

“六位长老联名,请求严惩陈家!”三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语气咬得很重,“以正家风!”

苏陌看了一眼那份折子。

心道好笑。

六位长老联名。

三天前,这六位长老中的四位,还在为陈伯庸说好话。

他没有接折子。

“放桌上吧。”

三长老放下折子,欲言又止。

“少主,此事宜早不宜迟——”

“我知道了。”

三长老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拱手退了出去。

门关上。

苏陌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盯着棋局。

但他在想的,不是棋。

——

同日傍晚。

裴玄回来了。

他的神色,比上一次复命时微妙得多。

“查到了点东西。”

裴玄将一卷文书摊在苏陌面前。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近三个月的物资流转明细。

“陈家三个月前,跟王家有一笔秘密交易。”

苏陌的目光落在文书上。

“交换了什么?”

“明面上是一批灵矿石。但我查了实际出入库的记录——数量对不上。多出来的部分,被单独造册,标注为'高阶阵法基石'。”

裴玄指了指文书上用朱砂圈出的一行字。

“高阶阵法基石?”

“对。这东西我问了人,寻常家族根本用不着。这种级别的材料,只有在布设大型禁制阵法,或者……”

裴玄停了一下。

“或者封印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用到。”

苏陌没有说话。

他将文书卷起,静静地想了片刻。

“王家的人,还在吗?”

“王家那边经手的管事,前天暴毙,死因不明。”裴玄的嘴角抽了一下,“跟陈家的手法一模一样,死无对证。”

“但账走了王家的库房,入库出库的印鉴没法销毁。我是从王家库房的底档里翻出来的。”

苏陌点了点头。

“带路。”

裴玄愣了一下。

“去哪?”

“监牢。”

——

罗家的地牢在西院深处。

往下走三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腐的潮湿气味。

苏陌一步一步走在石阶上。五岁孩子的身量,每一级台阶都要迈得很用力。

裴玄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灵灯。

光芒落在两侧的牢壁上,映出一个一个铁栅。大多数牢房是空的。

走到最深处。

一间独立的石室。

铁门上挂着三道禁制锁。芷寒的布置——她不信任地牢的看守。

门打开。

石室里很冷。

不是普通的冷。

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带着死气的冷。

正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已经褪色的青衫,面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长发散落在石台两侧。如果不是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裴玄的表情变了。

“这是……”

“季衡的妻子。”苏陌说。

裴玄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

“尸体被陈家带回来的。”苏陌走近石台,目光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用了一种秘法保存。灵魂……被禁锢在体内。”

裴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死了还不放过。连灵魂都要锁住。

这跟酷刑有什么区别。

苏陌伸出手。

五岁的手,很小。

他将手掌悬在那女人的胸口上方。

灵识探入。

一层。

两层。

三层——

苏陌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裴玄看到了苏陌表情的变化,立刻警觉起来。

“公子?”

苏陌没有应声。

他感知到了一种气息。

从那具冰冷的尸体深处,从被禁锢的灵魂核心里,传出来的。

不是寒。

是热。

至阳。至烈。

像是一团被强行压制在冰层下的烈焰,无声地燃烧着。

这种气息……

与季念身上的寒魄神体,截然相反。

完全相反。

一阴一阳。一寒一炎。

苏陌收回了手。

他站在石台旁边,低头看着那个沉睡中的女人。

裴玄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书房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公子?发现了什么?”

苏陌沉默了很久。

“陈家想要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不是寒魄玉晶。”

裴玄皱眉。

“不是玉晶?那他们大费周章——”

“玉晶只是饵。”

苏陌转过身,望向石室的出口。光线从远处照进来,在他小小的身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们要的,是季念。”

裴玄一怔。

苏陌没有解释。

他迈步走向石室的出口。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那具尸体一眼。

“或者更准确地说——”

他的目光幽深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们要的,是这对母女体内,一阴一阳两种力量合在一起之后的东西。”

灵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几人都是惊愕。

石室重新陷入了黑暗。

只有那具尸体上方,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缕看不见的热浪在无声翻涌。

——

地牢之上。

月色清冷如水。

苏陌自然是让人把季衡的妻子带走,这个女人,哪怕在临死前,也在保护自己的孩子。

她不该是这般下场,但是命运的抉择,还是将她推到了这一步。

成为了大族博弈间的牺牲品。

“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看着这具年轻的尸体,苏陌轻声呢喃,随即缓缓为她合眸。

苏陌走出西院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

陈伯庸还跪在宗祠里。

长老们的联名折子还放在他的书案上。

姜家的人还在外面搅弄风雨。

季念还抱着那枚玉晶,在净思院里,用四岁的身体去承受本不该承受的寒意。

而地牢深处,一个死去的女人体内,藏着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棋盘很大。

苏陌忽然想起了罗震说过的一句话。

“这孩子的心性,你我都清楚。”

他垂下眼。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陈伯庸。”

他轻声念了这个名字。

声音被夜风吹散。

“你跪得还不够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