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陵郡来人 - 剑葬九天 - 青宝

北陵郡来人 - 剑葬九天 - 青宝

族比散场当夜,苏家没有人睡得安稳。

血阵余波未散。

林柯的尸体还摆在执法堂。

而苏长夜拿下族比第一的消息,却已经先一步传出了青阳城。

第二日清晨,北陵郡来人。

来的不是一个。

一辆黑木车,停在苏家正门。

车上下来三方人。

其一,是北陵郡守府的青衣执事。

其二,是天剑宗外门接引使。

其三,是一名披黑斗篷、始终不曾报出身份的中年男子。

三方同时来。

整个苏家都安静了。

议事堂内,苏承岳亲自相迎。

苏长夜站在下首,一眼就看出那名黑斗篷男子不对。

对方气息压得极深,可袖口边缘,却有一线几乎难以察觉的蛇纹暗银。

玄蛇殿的人。

或者,至少和玄蛇殿有关。

“苏家这一代,倒是出了个人物。”郡守府执事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审视,“一夜惊祖祠,三日夺族比。苏长夜,名不虚传。”

苏长夜神色平静。

“过奖。”

天剑宗接引使是个瘦削老者,姓韩。

他看着苏长夜,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旧木剑上,停了片刻。

“你修剑?”

“是。”

“炼体四重?”

“现在是。”

韩老者眼底微微一动。

短短三日,从祖祠后院那副重伤模样,硬推到炼体四重。

这种速度,已经不只是好苗子。

而是危险。

一旁那黑斗篷男子这时忽然开口。

“北陵郡今年有三处小秘境开放,寒骨林算一处。”

“苏家既然出了族比第一,自然有资格去争一个名额。”

“只是名额,得看他有没有命拿。”

这话一出,议事堂里气温顿时冷了几分。

苏长夜抬眼看向那人。

“你想试?”

黑斗篷男子笑了。

“我不试你。”

“我只提醒你,北陵郡可不是青阳城。”

“那里,死个天才,没人会在意。”

苏长夜也笑了。

“那正好。”

“我也不太喜欢别人太在意我。”

韩老者轻咳一声,打断了这股暗中的火药味。

“七日后,北陵郡城开剑阶试选。”

“凡持推荐令者,皆可一试。”

说完,他直接取出一枚青铜小令,放在案上。

“这是给苏长夜的。”

“至于能不能站着走进天剑宗——”

韩老者看了苏长夜一眼。

“那就看他自己。”

议事堂里,一瞬安静。

推荐令。

天剑宗。

这已经不是苏家内部资源之争,而是真正通往北陵郡修行圈子的门票。

苏长夜没有立刻去拿。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门票,从来不在桌上。

而在血里。

果然。

黑斗篷男子又道:“寒骨林的名额,三日后定。”

“苏长夜若想拿,就亲自来北山断石台。”

“活着赢下来,名额归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连名字都没留下。

苏长夜盯着那人背影,眼底寒意渐起。

寒骨林。

父亲地图上的第二处地点。

看来,这一趟,无论有没有人逼,他都得去。

而就在众人散去前,韩老者忽然低声补了一句。

“到了北陵郡后,少信姓裴的人。”

说完,他也走了。

苏长夜眸光骤沉。

裴无烬。

这个名字,还没真正露面,可它已经开始从四面八方,一次次浮上来了。

三日后,北山断石台。

青阳城附近几家势力的人,都来了。

不为别的。

只为一个寒骨林名额。

寒骨林并非善地。

可越危险的地方,越有东西。

北陵郡每年都会放出极少数名额,给周边小城的年轻人去赌命。

赌赢了,换机缘。

赌输了,埋骨。

苏长夜到时,断石台上已经站了四人。

苏家一个,赵家一个,城主府一个,还有一个,是那日苏家议事堂里出现过的黑斗篷男子身边少年。

少年名叫严锋。

炼体六重。

站在那里,目光像刀。

其余几人看见苏长夜到来,神色都变了。

如今青阳城里,没人敢再把他当普通旁支。

主持名额争夺的,是北陵郡巡卫使。

规矩简单。

四进二,二争一。

断石台上,不限兵器,不限手段,最后站着的人拿名额。

第一场,苏长夜对赵家子弟。

炼体五重,用枪。

枪法不差。

可对苏长夜没意义。

三招。

第一招看路。

第二招拆势。

第三招,木剑抵喉。

胜。

台下还没来得及议论,第二边也分出结果。

严锋一刀斩断城主府那人的臂骨,赢得极狠。

很快,最后一场到了。

苏长夜,对严锋。

断石台上的风,一下子紧了。

严锋提刀而立,盯着苏长夜。

“我听说过你。”

“祖祠那夜,你没死,算你命大。”

苏长夜淡淡看着他。

“你是玄蛇殿的人?”

严锋笑了笑。

“不是。”

“但我替他们收过尸。”

这句话一出,苏长夜眼底的杀意,第一次真正露出来了。

“那你今天也顺便给自己收一具。”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严锋刀重。

一步落下,断石台都震。

这人修的不是花架子,而是纯粹搏命刀路,一刀比一刀沉,摆明了要靠修为压死苏长夜。

若在族比前,苏长夜还真得费点手脚。

可现在不同。

炼体四重,剑势初成。

他不再退。

木剑正面迎刀。

啪!

第一击,严锋刀偏一寸。

第二击,苏长夜逼近半步。

第三击,他直接切进严锋肘下死角,一剑点碎其握刀腕骨。

刀落。

人还没来得及退,苏长夜已经贴身而进,一掌轰在严锋胸口。

砰!

严锋倒飞出去,嘴角溢血,眼底全是惊怒。

“你不是炼体四重……”

“我是。”苏长夜走过去,木剑压在他喉上,“只是你太废。”

台下死寂。

巡卫使沉默片刻,开口宣布。

“寒骨林名额,苏长夜。”

而严锋在被抬下去前,忽然死死盯着苏长夜,吐出一句话。

“你父亲……也是从寒骨林里带了东西出来,才死的。”

苏长夜手指,微微一紧。

可严锋已经昏了过去。

寒骨林这一趟,果然比他想的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