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谷 - 剑葬九天 - 青宝

问剑谷 - 剑葬九天 - 青宝

苏长夜刚离开观剑台,许寒峰便到了。

“他对你说什么了?”

“要我三天后交剑。”

许寒峰脸色沉了一分。

“果然。”

他把苏长夜带回剑堂偏院,抬手便布下隔音阵。

“从现在开始,你别回外门。”

“为什么?”

“因为裴无烬既然亲自见你,就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许寒峰盯着苏长夜,“你手里的东西,比我想的还重。”

苏长夜没说话。

许寒峰继续道:“我只能替你争三天。”

“三天后,内门问剑谷开。”

“你进去。”

“只要你能从问剑谷活着出来,就有资格直接立入内门序列,到时候裴无烬想动你,也不能再明着来。”

“谷里有什么?”

“剑,死人,和没死透的秘密。”

苏长夜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

许寒峰沉默片刻,忽然低声补了一句。

“当年你父亲,也进过问剑谷。”

“出来后,和我狠狠干了一场酒。”

“他说,天剑宗里有人脏了。”

苏长夜抬眼。

“你当时信么?”

“半信。”许寒峰自嘲一笑,“现在看,我信得太晚。”

说完,他把一枚青色符牌丢给苏长夜。

“谷里若真撞见裴无烬的人,捏碎它。”

“我未必赶得上。”

“但至少会知道你在哪死的。”

苏长夜接过符牌。

“放心。”

“我一般让别人先死。”

当夜,姜照雪进了剑堂。

她能进来,本身就说明事情已经更麻烦了。

“裴无烬见你了?”她问。

“见了。”

“想要什么?”

“全部。”

姜照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他比我预想得还急。”

“你知道什么?”

“问剑谷里,有他当年没拿干净的东西。”她看着苏长夜,“也有你父亲留下的一道活口。”

苏长夜眼神一沉。

“活人?”

“不一定是活人。”

姜照雪声音很轻。

“也可能是一段还没散干净的恨。”

苏长夜皱眉。

姜照雪却没有再解释,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很薄的旧纸。

纸上,是问剑谷部分地形。

其中最深处,被红线重重圈住。

**葬剑涧。**

“你父亲最后一次进谷,去的就是这里。”

“而裴无烬后来封谷三个月,也是因为这里。”

苏长夜缓缓将图收起。

“所以你是来提醒我,进去之后先去葬剑涧?”

“不是提醒。”姜照雪道,“是让你明白,三天后谷里等你的,不止机缘。”

“还有埋了很多年、终于要翻出来的一笔血账。”

她说完,转身欲走。

苏长夜忽然问:“你当年在玄蛇殿里,见过裴无烬么?”

姜照雪脚步一顿。

“见过一次背影。”

“那次之后,我师父就死了。”

门外风起。

她人已无影。

而苏长夜站在灯下,眼底那道冷意,越来越直。

第三天,问剑谷开。

入谷者一共十二人。

外门四个。

内门五个。

其余三个,不归任何一峰,却都明显是被特殊塞进来的。

苏长夜一眼就看出,其中两个是裴无烬的人。

还有一个,像郡侯府的暗卫。

谷口是一道狭长石缝。

风从缝里灌出来,像无数剑鸣压在一起。

许寒峰站在谷外,只说一句。

“七日后谷门自闭。”

“出不来,就留里面。”

众人鱼贯而入。

刚进谷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波杀机就到了。

不是谷里机关。

而是同进谷的人。

一名内门弟子刚踏入碎石坡,脚下便被人暗中踹偏半寸,整个人瞬间跌进剑风裂缝里,当场被绞成一蓬血雾。

出手者甚至连头都没回。

“谷中无规矩。”

“谁活着拿到东西,谁有理。”

说这话的,是裴系内门弟子,顾沉锋。

聚气二重。

眼神像毒蛇。

苏长夜看了他一眼,没动。

不是忍。

是先记着。

因为谷才刚开。

现在杀他,不划算。

可顾沉锋显然不这么想。

走出碎石坡前,他竟主动朝苏长夜靠近一步,低声笑道:

“裴长老说,你要是愿意自己把剑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不那么难看。”

苏长夜也笑了。

“好。”

“那你今晚最好睡稳一点。”

谷中第一夜,没有人真敢睡死。

可顾沉锋还是出了血。

半夜时分,一声闷哼划破营地。

等众人惊醒,只看见顾沉锋肩头多了一道极深剑口,整个人死死靠在石壁上,脸色难看至极。

“谁?!”他低吼。

没人答。

只有黑暗里,一缕极淡的剑气还没完全散尽。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苏长夜。

因为他正坐在不远处,慢慢擦剑。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沉锋死死盯着他。

“是你。”

苏长夜头也没抬。

“你有证据?”

顾沉锋胸口起伏,最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没有。

而且,他自己也不敢确定。

那一剑太快。

快得像不是偷袭,而是有人只想告诉他——

你已经被我选中了。

姜照雪若在,必然会说,这就是苏长夜的脾气。

账不隔夜。

你白天递刀,他晚上就还。

从不拖。

这一夜后,谷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因为顾沉锋伤得多重。

而是因为在这种地方,谁都没看清那一剑怎么来的。

看不清,才最怕。

第二日,苏长夜独自离队,直去葬剑涧。

谷底比他想的更冷。

两侧断崖如剑。

中间一条黑水,水里全是碎骨与锈片。

他刚走到最深处,胸前断剑铁片便猛地发热。

崖壁下,竟埋着一截青黑旧鞘。

不是完整剑鞘。

只剩三寸。

可鞘一出土,藏锋剑便轻轻震了一下。

苏长夜把它握在手里,第一感觉不是冷。

而是熟。

像这东西,本就该和青霄或断铁出自同处。

就在这时,涧底黑水忽然翻涌。

一只惨白手掌,从水中缓缓探出。

和祖祠井下那只,不完全一样。

可那股腐朽死意,几乎同源。

“又是门后的东西……”

苏长夜眼神一沉,刚要退,黑水中却先传出一道极低的女声。

“别动手。”

“它不是冲你来的。”

苏长夜抬头。

对岸,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红衣女子。

她背剑,眉眼极冷,像一团压着火的霜。

“你是谁?”

“楚红衣。”

“剑堂内门。”

“也是当年替你父亲收过半截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