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那个人,陆观澜 - 剑葬九天 - 青宝

陆家那个人,陆观澜 - 剑葬九天 - 青宝

葬剑印压门的那一刻,裴无烬终于疯了。

他不再藏修为,左臂整串蛇骨同时亮起,反手便朝苏长夜心口拍去。

这一掌若中,苏长夜必死。

关键时刻,许寒峰横剑而入。

砰!

一声闷响。

许寒峰整个人被震得横飞出去,左臂连同半边肩骨当场炸开。

血,瞬间染红湖水。

可他这一撞,也硬生生替苏长夜挡出了那一息。

楚红衣抓住机会,一剑斩在旧台蛇骨上。

咔嚓。

台上那截苍白骨,终于裂了。

门缝震荡。

裴无烬脸色骤变。

苏长夜也在这一刻,把葬剑印最后一重狠狠压下。

黑缝,再合三分。

整个湖底轰然乱作一团。

沉剑倒卷,水浪翻腾,连上方湖面都被冲起十丈高的黑浪。

裴无烬终于不得不退。

可退之前,他看着苏长夜,只留下一句。

“你真以为,关上的门,还能一直关着?”

下一瞬,他袖中蛇骨一卷,整个人已借着乱流退入更深黑暗。

逃了。

可这一逃,不是败。

而是说明,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一部分。

裴无烬一走,锁剑湖也彻底炸了。

宗门高层几乎同时赶到。

可看见湖底这一幕时,没人还能再说一句“是误会”。

北门裂缝。

蛇骨旧台。

满湖乱剑。

还有重伤的许寒峰与满身血的苏长夜。

一切都太清楚了。

裴无烬这一次,已经不是暗斗。

而是明着撬门。

主峰当夜封山。

内门禁足。

执法峰与主事堂同时被查。

而苏长夜,也第一次被宗门正式列入核心保护序列。

可他自己却很清楚。

这不代表安全。

恰恰相反。

因为门既然已经开过一次,裴无烬就一定还会再来。

而且下一次,只会更狠。

许寒峰被送去疗伤前,只抓着苏长夜说了一句。

“别让他碰第二次台。”

苏长夜点头。

“我知道。”

“下次碰到他,我先断他骨。”

锁剑湖事后三天,宗主出关。

不是完全出。

而是开了一次主峰大殿。

苏长夜第一次见到这位天剑宗真正的掌权者。

白发。

黑袍。

眼神不老。

像一柄藏得太久、却仍能一眼压住全场的古剑。

宗主没有说太多。

他只看了苏长夜一眼,随后问了一句。

“你父亲的信,还在么?”

苏长夜取出那封写给自己的短信。

宗主接过,看完后沉默很久。

最后,他只吐出一句。

“我欠他一次。”

这话一出,殿中许多长老都变色。

因为这意味着,苏承霄当年在天剑宗里的位置,比他们后来知道的要重得多。

宗主随后下令。

裴无烬,列宗门追杀榜。

执法峰、主事堂、外门裴系旧人,尽数彻查。

北门相关旧案,重启。

而苏长夜,则被点名入内门剑堂核心,直接越过普通弟子序列。

这一步,很大。

可苏长夜知道,这不是奖励。

而是宗主在把他放到更近的位置,想亲眼看看,这把剑到底能长到什么地步。

宗主出关消息刚定,萧轻绾便来了。

她这一次不在侯府。

而是持北陵侯令,直接入宗。

“你动作挺快。”苏长夜看着她。

“不是我快,是你把事闹得太大。”萧轻绾道,“现在北陵郡里,没人不知道天剑宗里有人在撬门。”

她递来一封密报。

里面只有一条消息。

裴无烬没出北陵。

他还在山外。

而且,正在接触一个姓陆的人。

“陆家?”苏长夜问。

“对。”萧轻绾点头,“守门四族里,如今最散也最乱的一支。”

苏长夜眼神冷了下来。

裴无烬这是想再找另一把钥匙。

萧轻绾看着他,忽然道:“我这次进宗,不只是送消息。”

“那还为做什么?”

“为看你值不值得北陵侯府押一次。”

苏长夜笑了。

“那你现在看出什么了?”

萧轻绾直视他。

“看出你麻烦很大。”

“但也许,真有机会把那扇门再压回去。”

她说完,便把另一枚玉牌放在案上。

“若你要出宗追人,拿这个。”

“能借侯府一条路。”

入内门核心后,苏长夜反而更忙。

不是忙修炼。

而是忙查。

裴无烬既然没出北陵,就说明他下一手很快会落。

苏长夜没有等。

他把白天的时间都用来翻旧档、对旧图、练葬剑印。

夜里,则直接上试剑台。

一连七夜。

他把内门聚气二重以下的挑战,全接了。

不是为了名。

是为了逼境。

因为他太清楚。

下一次再碰裴无烬的人,聚气一重不够看。

第七夜最后一战,对手是内门剑堂老弟子,季寒。

聚气二重巅峰。

这一战,打得整座试剑台石砖都裂了。

苏长夜断潮、藏锋、借势全开,最终硬挨了对方一剑,才换来胸口前那一寸机会。

胜。

而他自己,也在台下吐完第三口血后,终于把体内那道一直卡着的门槛撞开。

聚气二重,成。

楚红衣站在远处,看着他在夜风里擦血。

半晌,只说了一句。

“你这修法,不像修道。”

苏长夜看了她一眼。

“像什么?”

“像催命。”

苏长夜没否认。

因为很多时候,催得不是命。

是时间。

三日后,北陵城外传回消息。

裴无烬见到的人,查出来了。

陆家现任最强小辈,陆观澜。

聚气三重。

性情冷。

手段更冷。

最关键的是——

他手里,很可能握着守门四族里陆家那一半残缺信物。

“裴无烬在拼最后一块图。”楚红衣道。

“若让他真拼上,会怎样?”

“北门再开。”苏长夜答。

“那就不能让他拼上。”

宗主这时也传下新令。

天剑宗、北陵侯府、以及楚家残线,三方合围。

目标只有一个。

先找到陆观澜。

可苏长夜心里很清楚。

裴无烬这种人既然主动去接触陆家,说明他对陆观澜,不是拉。

就是杀。

而不管哪一种,只要自己慢一步,线就会断。

于是当夜,他便持侯府玉牌,下山离宗。

这一次同行的,只有楚红衣。

两人都明白。

再往下,就不是宗门里摆规矩的时候了。

是抢命。

落雁峡。

北陵外最适合伏杀的地方之一。

山狭,风急,回声乱。

苏长夜与楚红衣赶到时,正看见峡中两拨人在交手。

一方是裴无烬的人。

另一方,只有一个青年。

黑衣,长枪,脸色苍白,身上已带三处伤。

可枪还很稳。

陆观澜。

苏长夜刚踏进峡口,对方竟先一步调转枪锋,一枪朝他胸口刺来。

快。

狠。

没有半点问话。

苏长夜侧身避开,木剑一拨。

枪尖偏出半尺。

“你有病?”他冷声道。

“守门血脉里,现在谁都不干净。”陆观澜同样冷,“先试,再信。”

说完,第二枪又到。

苏长夜眼神微沉,却没有再硬接。

因为裴无烬的人已经围上来了。

“先活下来,再互试。”

他一剑斩翻左侧一人。

陆观澜也终于收枪,转身同战。

三人合流。

峡中杀声骤起。

而这一战打完后,陆观澜总算认了两件事。

第一,苏长夜确实不是来抢他信物的。

第二,这个人比传闻更疯,也更狠。

战后,三人在落雁峡深处暂歇。

陆观澜这才把话说开。

“陆家现在,不算家了。”

“裴无烬的人,三年前就开始一点点收我这一支。”

“活到现在的,只剩我和一个半废的老叔。”

“所以你手里的信物?”苏长夜问。

陆观澜沉默片刻,抬手取出一枚灰白骨环。

只有半圈。

却与苏长夜手里的半月青铜印、寒骨骨片,在气息上隐隐共振。

又一块钥匙。

“守门四族,如今真正还留完整传承的,只剩苏家一线。”陆观澜道,“楚家断了七成,陆家几乎没了,至于萧家……”

楚红衣忽然开口。

“萧家不是没了。”

“是藏起来了。”

苏长夜和陆观澜同时看向她。

楚红衣缓缓道:“北陵侯府那位侯爷,姓萧。”

这句话一出,很多碎线瞬间接上。

萧轻绾为什么会插手。

为什么侯府对北门动向一直极敏。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守门四族之一。

陆观澜低低骂了一句。

“合着现在就我陆家最惨。”

苏长夜看着他手里的骨环,只问一句。

“借不借?”

陆观澜也看着他。

“先告诉我,你拿齐这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苏长夜眼神很静。

“关门。”

“再杀裴无烬。”

陆观澜盯了他很久,最终把骨环丢了过来。

“行。”

“这理由,比别的都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