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沉舟 - 绝嗣权臣掐腰宠:太后她恃宠而骄 - 安且余

第3章 谢沉舟 - 绝嗣权臣掐腰宠:太后她恃宠而骄 - 安且余

姜月微微垂下眼睫,轻声道:“楚悦多谢大人。”

说罢,她不再停留,甚至未再多看那位权倾朝野的首辅一眼,抱着怀里零落的枯枝,转身,沿着来时的荒僻小径,慢慢离去。

谢沉舟站在原地,动了一下眉峰。

“楚悦?”

身后的年轻侍卫上前半步,低声道:“相爷,是冷宫的那位……七公主。生母林氏,获罪自尽多年。这位公主据说自小便是痴傻懵懂,无人问津。名字确是楚悦。”

“楚、悦。”谢沉舟又念了一遍。

悦,欢悦,喜乐。

一个被弃于冷宫受尽欺凌的傻子,却配了这样一个名字。

真是讽刺。

“看她道谢那般,倒不似痴傻模样。

皇上还未废掉她公主的名号,底下的人一个个倒是将主子磋磨成面黄肌瘦的模样,干着下人捡柴的活,捧高踩低都学的挺精。

凌渡,去问问内务府的人,如今做奴才的都能爬到主子头上了吗?”

侍卫凌渡低低应了一声:“是,主子。”

宫里宫外都知道他家主子为官公正,最不喜恃强凌弱,恶奴欺主,捧高踩低那些事出现,因而任谁再嚣张跋扈也不敢闹到他面前。

偏偏今日七公主被主子瞧见,偏偏今日主子因为羌国请求公主和亲一事极不高兴。

看来冷宫照顾七公主的奴才今日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都是活该,连个傻子都忍心欺负,一群坏心的东西。

姜月抱着枯枝,慢吞吞走回冷宫那方破败的院落时,天色已近黄昏。

院子里静悄悄的。

往日这个时候,张氏虽不勤快,也总会在檐下弄点动静,或是骂骂咧咧地收拾晚膳。

可今日,丁点声响都没有。

姜月眉眼微动,脚步未停,推开屋门。

屋里空无一人,张氏不见踪影,连她那点家当好像也被人翻动过。

出事了。

她不动声色地将枯枝放下,走到窗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子。

是谁?

楚嫣去而复返,蓄意报复?

还是……别的什么?

没等她想出个头绪,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从外推开,两个穿着内务府服饰的太监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面无表情走了进来,而后随手将那人往地上一扔。

是张氏。

她头发散乱,脸上红肿交加,身上的粗布衣裳破了几处,露出底下皮开肉绽的鞭痕,鲜血浸透了布料,模样凄惨无比。

她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紧接着,一个穿着总管太监服色的中年太监踱步而入,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盖着块布。

那总管太监目光在破败的屋内一扫,落在站在窗边的姜月身上,脸上立刻堆起笑,上前躬身行礼。

“奴才内务府副总管刘福海,给七公主请安。公主受惊了。”

姜月抱着手臂,往后瑟缩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惧怕,俨然一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她暂时不想叫太多人知晓她不傻的事,原主这样的身份有时候痴傻未尝不是件好事。

刘福海见状,笑容不变,语气温和道:

“都是奴才们管束不严,竟让这等恶奴欺到主子头上!这张氏,还有冷宫里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苛待公主,克扣用度,以下犯上,实属罪大恶极!今日谢大人偶然得知此事,雷霆震怒,特命奴才等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谢大人?

姜月心尖一动。

是他?

仅仅因为御花园那一面?

他竟管了这闲事?

刘福海继续道:“这张氏,奴才已命人杖责三十,以作惩戒。是死是留,全凭公主发落。”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地上奄奄一息的张氏,“公主若觉得不解气,要打要杀,奴才立刻处置干净,绝不留后患。”

地上的张氏闻言,猛地挣扎了一下,哭着求饶:“公主,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救救奴婢吧!”

刘福海带来的人立刻上前一步,只等姜月一句话。

姜月看着张氏那惨状,猛地往墙角缩去,双手胡乱摆动,头摇得不停,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乱:“不……不要,不要杀张嬷嬷,张嬷嬷是好人……给悦儿吃的……不打悦儿……呜呜,坏人走开!走开!”

刘福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轻蔑,但面上恭敬不减,连忙后退一步,温声道:“公主莫怕,奴才不是坏人,是来帮公主的。既然公主心善,要留这张氏一命,那就依公主。”

他转向地上的张氏,语气骤然转冷:“张氏,听见了?七公主仁厚,饶你狗命!日后若再敢有半分不敬,仔细你的皮!还不谢恩?”

张氏死里逃生,哪里还敢怠慢,强撑着剧痛,挣扎着朝姜月的方向磕头:“奴婢……奴婢谢公主不杀之恩!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刘福海这才又换上笑脸,对姜月道:“公主,这张氏伤重,怕是暂时无法伺候您了。奴才特地为您挑选了一个伶俐懂事的小宫女,名唤芷云,以后就由她贴身伺候您。”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个长相清秀,看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宫女便上前,规规矩矩地给姜月磕头:“奴婢芷云,见过七公主。”

“另外……”

刘福海示意身后小太监上前,掀开托盘上的布,露出几套半新不旧的衣服,一些点心,以及一小袋米面,“这些是内务府补发给公主的份例,奴才已敲打过底下人,日后定按时按量送来,绝不敢再短缺。公主若有任何需要,也可让芷云去寻奴才。”

姜月仍缩在墙角,只偷偷拿眼瞟了瞟那些东西,又迅速低下头,一副想要又不敢要的怯懦样子。

刘福海见她如此,心下更定,交代了芷云几句要好生伺候,便带着人离开了。

张氏也被两个粗使婆子拖到隔壁柴房去安置养伤。

走出冷宫的院门,跟在刘福海身边的小太监忍不住低声嘀咕:“干爹,不过是个傻……不受宠的公主,您何必亲自跑这一趟,还这般客气?谢大人日理万机,未必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