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庭追责,以命相抗 - 三生三世之竹园 - 辜量

第79章 天庭追责,以命相抗 - 三生三世之竹园 - 辜量

冰冷的实验室灯光惨白如纸,映得整方密闭空间一片死寂。

李子熙盘膝坐在中央试验台旁,怀中紧紧靠着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阿珩,身侧是昏死过去、仙元近乎枯竭的子钦。两人周身都萦绕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青金色竹韵——那是她方才从时空夹缝逃回凡界的瞬间,不惜耗损自身刚觉醒的仙骨之力,强行布下的敛息掩踪阵。

阵不成形,力不护主,只为一件事——

瞒天。

瞒住天庭的眼,瞒住玄影神君的探知,瞒住那位盘踞凌霄殿无数载、以邪秽窃据天位的“天帝”。

她呼吸极轻,轻到几乎与实验室恒温系统的气流融为一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魂海之中早已是惊涛骇浪,三界旧部通过仙门传信砸入她神魂的每一道预警、每一段密报、每一声泣血警示,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反复剜着她的识海。

【天帝三日内亲临凡界,目标不止天道残卷,更要借家国气运开混沌之门。】

【玄影神君乃邪物分身,不死不灭,专食仙者神魂。】

【天庭暗影天兵已渗透凡界时空节点,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撕裂人间壁垒。】

【万竹朝天印封印之地,布有诛仙阵与邪秽血祭,半步即死。】

【最致命之秘——能锁天帝本源者,唯民国乱世豪珩遗落之半枚染血竹符。】

最后一道秘信,像一块万钧寒铁,死死压在她心口,喘不过气。

豪珩。

三世轮回里最烈、最痛、最决绝的一抹血色光影。

仙界是阿珩,温润相守;民国是豪珩,以命护她;现代是……空无一人的执念。

她一直以为,民国那一世,城破之时,他战死在硝烟里,便是这段因果的尽头。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豪珩之死,根本不是宿命的终点,而是天帝整个阴谋最关键的一环。

他死的地方,不是战场,是天帝本源在凡界的锚点。

他流的血,不是热血,是封印邪物的最后一把钥匙。

他留下的半枚竹符,不是信物,是能掀翻三界、终结邪物的唯一契机。

李子熙闭上眼,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不能慌。

不能乱。

阿珩与子钦重伤未醒,实验室里机密科研任务未停,天庭追兵已至凡界边缘,天帝亲征倒计时不过三日。

她一乱,三界皆乱。

“师姐……”

一声微弱至极的轻唤,将她从魂海惊浪里猛地拽回现实。

子钦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少年脸色白得像纸,唇角还凝着未干的仙血,一身竹仙仙骨几乎被玄影神君那一击震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子钦,你醒了。”李子熙压下声线里的颤抖,指尖凝一丝最温和的竹韵,渡入他眉心,“别说话,保存仙元,阿珩也伤得很重,我们现在……一步都不能错。”

子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一旁昏迷的阿珩,眼眶一红,咬牙强忍哽咽:“都怪我……太弱了。若我能再强一点,师姐你就不会……”

“不是你的错。”李子熙声音平静却坚定,“对手是天帝嫡系爪牙,是上仙巅峰的邪物分身,不是你我现在能硬撼的存在。硬拼,只是白白送命。”

“可玄影神君已经追入凡界了……”子钦声音发颤,“天庭一旦追责,以叛逆偷闯轮回、私藏天道残卷、欺瞒三界之罪,我们三人……都会被打入诛仙台,魂飞魄散。”

天庭追责。

四个字,轻飘飘,却重如天道。

仙界律例第一条:仙者私入轮回,篡改天命,斩。

第二条:私藏天道残卷,谋逆三界,斩。

第三条:对抗天庭,拒捕不归,斩。

三条,他们全占了。

三千年前,竹园被屠,师父被囚,她与阿珩被逼跳轮回崖,已是“叛逆”。

三千年后,记忆归位,仙骨觉醒,天道残卷现世,更是“死罪”。

如今,她又以竹园掌门之名,激活仙门传信,惊动三界旧部,等同于公开与天庭宣战。

天庭这一次的追责,不会是仙官传召,不会是天兵捉拿,会是——

赶尽杀绝。

李子熙眸色微冷,淡淡开口:“追责,也要看他配不配。”

“那个坐在凌霄殿里的,不是天帝,是窃天的邪物。他追的不是责,是我的命,是天道残卷,是三界本源。”

子钦一怔,随即咬牙:“可凡界没有仙气,没有援兵,没有阵法根基,我们……拿什么挡?”

李子熙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自仙界带到轮回、从民国藏到现代、与她魂血相连的同心竹符,正微微发烫。符身之上,一道极淡的血色纹路悄然浮现——那是方才时空夹缝一战,被玄影神君邪力侵染的痕迹。

也是天庭锁定她位置的印记。

她早已知晓。

从逃回凡界的第一息,她就知道——

她被“钉”住了。

玄影神君不急着攻进来。

天帝不急着降临。

他们在等。

等她松懈,等她动用仙力,等她试图抹去印记,等她自己露出破绽。

一场猫捉老鼠的死局,已经开场。

“他们在逼我出去。”李子熙声音平静得可怕,“逼我主动离开实验室,离开凡界科技屏障,离开这方唯一能暂时遮蔽天机的地方。只要我一踏出这里,天庭追责的天刑,会立刻落在我头上。”

“那我们就一辈子不出去!”子钦急声道,“实验室有国家机密防护,有结界,有……”

“挡不住邪物。”李子熙轻轻打断他,“凡界器物,挡得住人间子弹,挡不住天庭天刑,更挡不住以上古混沌之力铸就的邪影。玄影神君若真要强闯,这栋楼,这片城区,都会在一息之间化为飞灰。”

她不能赌。

这里是上海,是她凡尘使命所在之地,是无数普通人安居乐业的家国疆土。

仙凡大战一旦在这里爆发,最先遭殃的,是无辜生灵。

师父临终嘱托,第一句便是——

守家国,安凡界,不可因仙凡恩怨,祸乱人间。

她不能忘。

不敢忘。

李子熙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青金色的竹韵从她周身悄然散开,却不外露,只在她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刚觉醒的仙骨与现代肉身完美契合,三世记忆在神魂中流淌——

仙界紫竹仙子的清冷,民国烽火李子熙的刚烈,现代科研人的冷静。

三者合一,凝成一股宁折不弯的意志。

“师姐,你要干什么?”子钦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了她的念头,“你不要出去!你一出去就是以命相抗!天庭天刑落下,你会……”

“我不出去,天刑也会来。”李子熙低头,看了看昏迷的阿珩,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阿珩重伤,你仙元破碎,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必须出去,引开追兵,扛下追责,给你们争取时间。”

“可那是送死啊!”子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师姐,我们是竹园最后三人了,你死了,师父的仇谁报?三界的秘密谁揭穿?天道残卷谁来守护?”

“我不会死。”李子熙抬眸,眸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渊的坚定,“天庭追责,我接。

天刑降世,我扛。

玄影神君,我战。

但我不会死。

因为我死了,就没人记得竹园,没人记得师父,没人记得民国烽火里那个以命换命的豪珩,没人记得阿珩三世不离不弃的等待。”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字字千钧:

“我是李子熙。

云端竹园掌门,天道残卷宿主,三世轮回身系三界存亡。

天庭要追责,先踏过我的尸骨。”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

嗡——————!

整座实验室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是天威。

一道横贯天地的暗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城市上空,穿透云层,穿透高楼,穿透凡界壁垒,直直锁定实验室中央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光柱之中,天道文字翻滚、轰鸣,化作亿万道冰冷律令,响彻九天十地:

【天庭律令,追责叛逆。】

【李子熙、阿珩、子钦,三犯仙界天条,罪在不赦。】

【一罪,私闯轮回,篡改天命。】

【二罪,私藏天道残卷,祸乱三界。】

【三罪,激活仙门传信,聚众谋逆。】

【三罪并罚,即刻引渡天庭,入诛仙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律令之声,如天道轰鸣,震得人神魂剧痛。

子钦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来了……天庭追责来了……”

李子熙仰头,透过天花板,望向那道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光柱。

光柱之中,隐隐有天兵虚影矗立,有仙官捧律而立,更有一股阴冷如渊的气息,潜藏在天威之下——

是玄影神君。

他就躲在天庭追责的光柱里,借天威为掩护,只等她被律令压制、动弹不得的那一刻,出手夺取天道残卷,吞噬她的神魂。

好算计。

好一场借刀杀人。

以天庭律令为锁,以天刑为刀,以邪影为后手。

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她拿下。

“躲在天威背后,不敢现身,玄影神君,你也配称天庭神君?”李子熙一声冷笑,声音清越,穿透光柱,响彻云霄,“当年屠戮竹园,你杀我同门,囚我恩师,如今又借天庭律令追我性命,你真以为,三界无人治你?”

光柱之中,响起一声沙哑刺耳的嗤笑。

“李子熙,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玄影神君的声音阴冷刺骨,“天庭追责,天道律令在此,你敢抗天?你敢抗律?你敢与整个仙界为敌?”

“我不抗天,不抗律,只抗你身后那个窃天篡位的邪物。”李子熙一步踏出,周身青金色竹韵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在暗金色的天威光柱之中,撑开一片属于紫竹仙子的领域,“天庭律令,管的是仙,不是鬼。

他以邪秽之躯,窃据天帝之位,篡改天道,屠戮忠良,才是三界第一重罪。

今日,我李子熙,不逃,不避,不躲。

天庭追责,我接。

但要带我走,凭实力。”

“狂妄!”玄影神君怒喝,“天刑之下,万物归寂,你以为你刚觉醒的仙骨,能挡得住天道之罚?”

“能不能挡,试过便知。”

李子熙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印。

那是竹园最古老、最惨烈、以自身神魂为柴、以仙骨为薪的燃道印。

“师姐,不要!”子钦嘶吼,“燃道印一旦结成,你会神魂俱焚的!”

她没有停。

“以我李子熙神魂为引,以我紫竹仙骨为祭,以我三世轮回因果为证——”

“今日,凡界之上,天庭追责降临,天刑将至。”

“我李子熙,一人做事一人当。”

“阿珩无罪,子钦无罪,竹园万千旧部无罪,凡界家国无罪。”

“所有罪责,皆在我身。”

“所有天刑,皆向我来。”

“以我一命,换三界喘息之机,换凡界安宁一瞬,换阿珩子钦一线生机。”

“今日,我便以命相抗——

抗的是伪天帝的阴私,

抗的是玄影神君的屠戮,

抗的是颠倒黑白的天道律令,

抗的是这三界不公、苍生无措的宿命!”

最后一字落下,她猛地睁开双眼。

眉心那枚紫竹印记,轰然炸开。

轰————————!

青金色的光芒,直冲云霄,硬生生与那道暗金色的天威光柱撞在一起。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整座城市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

天庭追责的律令文字,在竹韵光芒之中,寸寸崩裂、粉碎、消散。

天威光柱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光柱之中,玄影神君发出一声惊怒嘶吼:“你竟敢燃神魂抗天刑!疯子!你这个疯子!”

“对付你这等邪物,不疯,如何赢?”李子熙衣袂翻飞,发丝狂舞,整个人如同立于天地之间的一株擎天紫竹,风摧不折,雷打不动,“伪天帝,玄影神君,你们听着——

三日后,你降临凡界之日,便是我李子熙集齐圣物、重开竹园、揭穿你邪物真面目之时。

今日这追责,我接了。

今日这天刑,我扛了。

但我不会死。

我会活着,等着踏平凌霄殿,为竹园复仇,为师父正名,为三界讨一个公道!”

她抬手,掌心同心竹符高高举起。

符身之上,那道被玄影神君侵染的血色纹路,被她硬生生从神魂里剥离出来,化作一道血光,直射天庭光柱。

“这是你留在我身上的印记,还给你。”

“从今日起,我李子熙,不藏,不躲,不匿。”

“要战,便战。”

“要追责,便拿命来换。”

血色印记射入光柱,瞬间引爆玄影神君的邪力。

砰——!

暗金色的天威光柱,轰然炸裂。

天兵虚影溃散,仙官律令破碎,玄影神君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被震得倒退出千里之外,云层之中洒下一片漆黑的邪血。

天地之间,重新恢复清明。

追责之威,被她硬生生逼退。

天刑之威,被她神魂燃尽挡回。

可代价,是她自身。

李子熙身形猛地一颤,一口金色的仙血,从唇角狂喷而出,洒在同心竹符之上,染得那枚青金色竹符,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红。

神魂剧痛,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

仙骨开裂,每一寸都在哀鸣。

她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

“师姐!”子钦挣扎着爬过去,想要扶住她。

李子熙却摆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体,一步未退。

她抬头,望向云层深处,望向那玄影神君退走的方向,声音虽弱,却依旧坚定:

“天庭追责,我接下了。”

“下次再来,记得带上你的真本事。”

“别再借天威,别再躲暗处,别再做只会偷袭的鼠辈。”

云层之中,再无回应。

只有一股滔天恨意与杀意,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城市上空,久久不散。

玄影神君走了。

不是败了,是暂时退了。

他被她燃神魂抗天刑的疯狂震慑,更知道天帝三日后亲征的大计,不愿在此时与她鱼死网破,坏了大局。

可这一战,只是开始。

天庭追责,不会停止。

追杀,不会停止。

天帝的阴谋,更不会停止。

李子熙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染血的同心竹符,看着魂海中那道关于民国豪珩染血竹符的终极秘信,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她以命相抗,扛下了天庭追责,逼退了玄影神君,赢得了三日喘息之机。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

下一次再见,便是死战。

天帝亲临,凡界倾覆,三界混沌之门将开。

她唯一的生机,不在仙力,不在阵法,不在旧部。

在民国,在烽火,在那个早已埋入岁月深处的遗憾里。

她缓缓蹲下身,轻轻握住阿珩冰冷的手,将脸埋在他掌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阿珩,等我。”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带走你。”

“三日后,战天帝。”

“在此之前,我要先回民国,去找豪珩,去找那半枚……能锁三界宿命的染血竹符。”

话音落下,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滴在同心竹符之上,与仙血相融。

符身微微一震。

一道极其微弱、跨越时空而来的温暖气息,悄然浮现。

那是属于民国烽火里,那个叫豪珩的男子,跨越百年时光,给她的最后一丝回应。

李子熙闭上眼,心中已有决断。

天庭追责已接,以命相抗已毕。

下一程——

重返民国,乱世重逢。

寻豪珩遗符,锁天帝本源。

三日后,凡界之巅,决战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