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 底色dise - 成纪不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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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三率先把对敌斗争十二级台风推到大队这一级,成为对敌斗争的先进分子,得到了公社的肯定。北山大队革委会的其他成员自然不敢怠慢,只得由着他的性子胡来。朱老三对揭发批判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通过折磨俞打豹找快感找乐趣
魏树德参加完北山大队批斗会一进家门,只见桂芹她娘铁青着脸,一个劲儿的打哆嗦,“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说那人多可怜,做下啥事遭这罪呢!吊在半空那会儿,台下都能听到骨头折断的声音!”
魏树德关紧房门,然后才说:“ 朱老三这个冷怂想女人想疯了,拿俞打豹出气呢,你说,他头一次因为死了人,抢寡妇不成。第二次明明是郭寡妇不愿意,与俞打豹八竿子打不到,有啥关系?”
“公社还表扬人家呢,你看今儿个的架势,北山大队的干部谁管得了他!他头一次抢寡妇没抢成,弄得三间明四间响的,方圆人都知道,瞒不住。第二次上寡妇的门,人家可是捏得紧呜呜的,北山没人知道。你这话到此为止,记下了没?如果传出去,打到老三耳朵里,他一定想到曹和松柏峪有亲戚,是曹说的。小心朱老三把你也挂了高杆。我看过不了几天,北山大队就得由他说了算。”桂芹她娘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人都说朱老三是二杆子,没想到瓜人有瓜胆呢!我是旧职人员,他是劳改释放犯,我俩都是占落后分子的指标参加刮台风会的。本来是看杀鸡的猴,没想到他这么一下,却变成杀鸡的了。”俞树德好像对妻子又好像自言自语的说。
桂芹她娘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自己的男人:“那天公社刮十二级台风,高台上的人是谁?”
“俞打豹!”魏树德心有余悸地说。
“我问的不是他,是那个陪场的!”
“俞绍乐!”
“不是说是致祥他爸吗?”
“不是!”
“你没看清,就是给现行反革命分子写了对子的那个!”桂芹娘没有去开会,这些都是从朱老三嘴里听来的。
魏树德还没有缓过神来,“我看得清楚,听得明白,就是俞绍乐。”
“那个人就是致祥他爸,松柏峪会写对子的五类分子除了他还会有谁? ”
“俞绍乐当过教师,咋能不会写对子呢?”
桂芹她娘已经有些急不可待,跺脚绊手起来,“你是个啥心都不操的人,就没有留意台上站的人。朱老三亲口给我说,‘是你亲家’,有朝一日,他要揪到曹北山批斗呢!”
“你可以再打听嘛!”魏树德是个老实本分的念书人,书读得不少,但就是没有多少心计。
“有啥好打听的,你嫌没人知道还是咋的?你虽然没戴上帽子,也是因为旧社会干过公事回家劳动的,寻了个亲家还是个分子。桂芹定婚前,我说‘娃娃小,等上几年,是俞家的人跑不到别家去’。你说,‘人好着呢,大人和我同过学,知根知底,娃娃聪明得很’,听你的话喝酒了。你看,才几天,俞炳义就挨斗了。”桂芹她娘越说越生气。
树德被逼急了,拍着腔子说,“我敢肯定是俞绍乐不是俞炳义,我和俞绍乐早年一起教过书的,他往那儿一站,还有我不认得的?”
“曹臧不管他是俞绍乐还是俞炳义!退婚,马上退婚!我不能把个家的娃推到火坑里!”桂芹她娘并不理睬自己的男人在那里拍腔子,恶声恶气地说。
“曹红口白牙的给人应承了,八字没见一撇退婚,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魏树德的脸色很难看。
“你知道啥嘛!朱老三说,松柏峪自古以来就是土匪窝,解放前杀死龚爱第,解放后打死朱老五,现在又是反革命窝,全公社批了两个反革命都是松柏峪的。他还说‘现行反革命在前台表演,潜伏的反革命在幕后操纵,你和潜伏的反革命成亲,和现行反革命也说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