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101 - 灵媒记事[重生] - 北野之葵

101 101 - 灵媒记事[重生] - 北野之葵

“沈先生……你没事吧?”叶宁望着对面脸色发白的男人, 出声询问。

沈奕擦去嘴角的血迹,团起帕子握在手中, 闭着眼睛歇了会儿, 等气息慢慢趋于平缓后,才重新睁开眼看向叶宁:“没事, 老毛病而已,血咳出来就好了。”

叶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目光从他脸上缓缓下移, 最后落在了他手中那一团手帕上:“介意让我看一下吗?”

虽然已经有所怀疑, 但她仍需要通过进一步验证,来证实心中的某些想法。

沈奕闻言一愣, 顺着她的目光朝自己手上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将攥在手里的方格手帕递了过去:“当然不介意, 六姑娘想看就看吧。”

他知道眼前之人或许是看出了什么, 但这正合他意, 因为他也很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自从更换血脉后, 这咳血症便随之而来, 无论看多少名医都不见好转。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 他的胸口都会像针刺一样疼痛, 同时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不过, 只要咳出血来,这些症状便会在顷刻间消失。在此之后,他除了短时间内身体会有些虚弱外, 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大碍。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他觉得事情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倘若这位六姑娘真能看出点什么,那他也算不虚此行。

尽管心中思绪万千,沈奕的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他将手帕递给叶宁,随手端起茶杯,低头抿下一口清茶,浓浓的茶香瞬间冲淡了口中肆意蔓延的血腥味。

叶宁接过他递来的手帕,稍稍打量了下,便将其摊开平放在桌面上。

虽然时至中午,但受天气所致,包厢内依旧灯火荧皇。柔和的水晶灯下,素白的手帕上猩红点点,显得格外刺目。

叶宁未做犹豫,迅速掐动法诀,调集周身灵力汇聚于掌心之间,然后伸出右手轻轻覆在手帕上方。

须臾后,一丝熟悉的感觉顺着掌心慢慢流入她的心中,这是独属于灵媒间的特殊感应。

随着灵力渐渐溢出,一道碧青色的莲形花纹在她手背处缓缓浮现。与此同时,沈奕的右手背上也悄然多出了一抹相似的纹路。

之所以说相似,是因为二者在细节处有所不同。叶宁手背上的花纹颜色稍深,是一朵九瓣莲花。而沈奕手背间的纹路则是一朵淡青色的四叶莲花。

看着手背上悄然浮现出花纹,沈奕薄唇紧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沉默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叶宁,目光扫过她的手背:“六姑娘,这些是……”

“我手上的是灵媒莲印。”叶宁垂下眼眸,左手拇指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背,“我们虽是灵媒师,却也不是普通的灵媒,莲印正是我们区别于其他人的标志,莲印的瓣数则是彼此间相互区分的依据。至于瓣数的多少,通常由灵者的排位来定,而灵者的排位则是以加入的时间先后为序。”

“像我们这样的灵者,迄今为止,也不过十位之数。因而灵媒莲印统共也只有十种。上官加入的时间最晚,他的标志是十瓣莲,而我比他要早一些,所以我是九瓣莲。至于沈先生手背上的印记……”

叶宁缓缓抬起头,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双目间透着一丝凝重:“你手上的是伴生纹,是灵媒师标记鬼仆所用。鬼仆之名来源于伴生咒,伴生纹即为伴生咒的法纹。而伴生咒实际上却是一项禁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明令禁止使用了。不过……受利益驱使,还是有一些人甘愿为此铤而走险。”

由于体质各异,不同的灵媒师身上所蕴含灵力的多少也不尽相同。如自己这般全灵之体,周身灵力生生不息,向来是做灵媒的上佳人选。

而某些人,诸如司徒岩、梦姑之流,虽然同样是灵者,但他们能催动的灵力却远远比不上她。因此,每百年一次的灵媒集会上,其他灵者所渡化的阴魂之数通常都没有她多。

或许是竞争所致,在几百年前,一位资历颇浅,却心思不纯的灵女为了增强自身灵力,不惜铤而走险,研习妖道禁法,最终创造出了伴生咒。

伴生咒顾名思义,是指副体跟随主体一起生长。凡是中咒之人,身上皆被烙下灵媒莲印,从而成为鬼仆。

施咒者会以莲印为引,潜移默化间,慢慢抽取中咒之人身上的元气,进而转化为自身灵力。

通常而言,抽取的元气越多,所能转化的灵力便愈发庞大。因此,施咒者所挑选的人大多都是体质特殊之人。这些人由于自身元气的流失,不仅活不过三十岁,甚至连死后的阴魂都要被人所吞噬。

那位灵女因为太过贪婪而不知收敛,在数百年间,竟先后吞噬了近千个体质特殊之人,而她身上的灵力储量,也在短短时间里,上升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如此异常的表现,最终惊动了圣灵,几番彻查后,她的所作所为也彻底暴露于人前。

自那以后,伴生咒便成为了一项禁术,而那位创造了伴生咒的灵女,也很快被圣灵灭杀,彻底消散于人间。

至于那位灵女的位置,则被后来加入的上官牧所取代。然而,上官牧最终却和她一样,被圣灵除名,继而死在他的法杖之下。

一时间,叶宁心中唏嘘不已,不知是为上官牧,还是为了自己。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在圣灵如此明令禁止下,卫烟竟还会为了一己之私,不惜铤而走险!

看着沈奕手背上的青色花纹,叶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四瓣莲是卫烟的灵媒莲印,不过卫烟远在西北,你怎么会招惹到她?”

卫烟受五行所限,除非必要,否则轻易不会踏出西北边陲。而且她这人向来谨慎,即便想施展禁术,恐怕也会在自己领地内挑选目标,而非万里之外的帝都。

更何况,沈奕看上去并非是体质特殊之人。

如此一来,卫烟为何会选择他作为伴生咒的目标?叶宁心中困惑不已。

“卫烟……”沈奕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幽暗的双眸间迸发出彻骨的恨意,“原来她叫卫烟。”

如果说巫族是害他们灭族的元凶,那卫烟就是令他们一家陷入绝境的罪魁祸首。

倘若不是她蓄意加害,母亲不会被误杀身亡,父亲也不会含恨而终。对于卫烟,他无法不恨!

叶宁闻言一愣:“你不知道她的名讳?”

沈奕摇了摇头:“很多事都是我父亲告诉我的,他没对我提过那女人的名字,所以我并不知道她叫卫烟。”

“原来是这样。”叶宁了然地点点头,旋即又问,“那你父亲和你说过,你们是何时遇到卫烟的吗?”

“……应该是在族群覆灭后不久。”沈奕沉吟片刻,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包间内缓缓响起,“听我父亲说,当年族地陷落后,因为特殊体质的缘故,族长倾尽全力将他和我母亲送了出来,自那以后他们就开始了一路逃亡的生活。后来,他们辗转回到帝都,并在北郊一处小村庄里安家落户。没过多久,便有一个陌生女人找上门来,她自称是上官灵者的旧友,言明受朋友所托,特意来帮助他的后人复兴族群……”

“等等——”叶宁打断他的话,“你父母……难道就没有任何怀疑?”

如果没有的话,那他们的警惕心未免也太低了些。

“不,他们起初并不相信那个女人。”沈奕解释,“据我父亲说,母亲当时正怀着我,虽然疲于奔波,但她身体状况却仍旧很好。卫烟找上门时,我母亲临产在即,而我父亲也不想节外生枝,所以直接拒绝了她的帮助。”

“被拒绝之后,卫烟很快就离开了,离开前还留了一个联系方式,说是日后有需要时可以再找她。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我母亲不知为何,开始频繁晕倒,身体也逐渐变得虚弱。”

说到这里,沈奕语气稍作停顿,而后接着道:“因为久不见好,父亲没有办法,只得去联系卫烟。她再度上门时,恰逢我出生之际,因为难产,母亲彻底亏空了身体,是卫烟用秘法吊住了她的命。因为这件事,我父母逐渐开始信任她。”

“那后来呢?”叶宁斟酌着问道。

“我出生两个月后,母亲的身体仍旧不见好转。卫烟说服了我父亲,以医治我母亲为由,将她带往西北。期间我父亲去看过几次,每次过去我母亲的情况都有所好转,原本说好三个月后就回来,可是……”话声到此骤然沉默,沈奕搁在桌上的右手也紧握成拳,泛白的指节间青筋涌现。

叶宁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问着:“你母亲后来没有回来?”

可这样也不对,因为方颜的骸骨如今就埋在南郊的荒林里。若是她被卫烟带走后再没回来,那她的尸骨又怎会葬在帝都?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