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刘老实的出身 小武村，位于JS省东南部，地处中海与SZ市区之间，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这个地方的农业和制造业空前的繁荣。 清晨，这座城市开始逐渐苏醒。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城市的建筑照射下来时，这里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老区的一个居民大院里，一处平房的屋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在这个寂静的早晨，显得异常的清晰。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睡眼惺忪的端着脸盆从屋内走了出来，开始在院内的水池前洗漱起来。 完事后，他悄无声息的推着院子里的破旧三轮车骑了出去。 城市继续在朝阳中苏醒，最先喧嚣起来的便是菜市场的早市。 这男人的三轮车一拐进早市，第一个摊位卖菜的老头便招呼道：“老实！来了啊！快来看看，刚从东北运来的上好大葱大蒜！买回去，烧菜呗好吃。” 这个叫老实的男人忙落下车闸，下了车，微点了下头，脸上挂着谦虚和善的笑容。 他在菜摊上审视了一遍笑道：“张大爷，那我就自己弄了。” 张大爷拉出一个大塑料袋塞给他笑道：“咱还客气个啥，你是今天第一单生意，捡好的弄。” 老实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便低头细心的拾捡起来。 没过多久，老实便弄了满满一大塑料袋的葱蒜放进了三轮车的后斗里。 付了钱，他和张老头道别，便慢悠悠的向里骑去，准备接着采购。 见人走远了，隔壁卖菜摊子的中年汉子笑道：“老张，没扣老实的秤吧？” 张老头故意脸一板说道：“那哪成，咱常年在这卖菜的商家都有这条不成为的规矩，不能扣老实的秤。” 那中年汉子笑道：“是哦，虽然他是公家采购，但这些年，咱们扣他的秤真是扣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尴尬的笑了笑，便低头忙各自的去了。 半个小时后，老实满载而归，周围不时有菜贩向他打着招呼，他也微笑着一一回礼。 老实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全名叫刘老实，是附近一家老国企的食堂大厨。 刘老实上学那会成绩不好，大专毕业后，便子承父业，跟着父亲学起了厨师。 二十三岁就开始替父亲跑腿采购食材，这一做便是七年，即便两年前从父亲那里接班了招待食堂的大厨，他仍然保持着自己采购的习惯。 今天要做什么，需要什么，他心里有数，自己弄着踏实。 出了菜市场，他又买了早点，一路晃晃悠悠的向家骑去。 初夏的早晨，六点多天便以大亮，刘老实住的大院此时已是热闹非凡。 人们忙着准备早点，洗漱，喊孩子起床，到处一片闹哄哄。 这里是小武村老纺织厂的职工住宅，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里面住的均是纺织厂的工人家属。 老实停好车，就看到满头白发的父亲正弯腰在屋前打理盆景。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又回过身，边整理花草边说道：“老实，回来了，菜都买好了？” “都买齐了。”刘老实恭敬的回答。 父亲转过身扶了一下老花镜点点头说道：“恩，你妈把熬好粥了，你先进去吃吧。” 老实答应了一声，忙拎着手上的油条包子进了屋。 刘父这又转过身，拧开花台边的小广播，听着里面的戏曲，又低身打理起盆栽来。 刘老实的父亲名叫刘德厚，也是一名厨师，要说他老刘家的传承可不一般，那可是世代传承。 据说，他们祖上有在清朝御膳房里掌过勺的师傅，后来清政府灭亡，这位师傅流落民间，靠着自己的手艺也算衣食无忧，这人便是刘老实的太爷爷。 但天有不测风云，清朝灭亡后，整个国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在这光景里，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和手艺，也只能落得个随波逐流。 举家逃亡的时候，刘老实的太爷爷被征为了随军厨子，专门给军官，一家人也因为这层关系，暂时安定了下来。 后来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之后，中国不久又陷入了内战，太爷爷寿终正寝。 刘老实的爷爷子承父业，跟着的军队四处转战，后被党的军队俘虏。 因为只是一个随军厨子，便被遣返，分配到了昆山的小武村重新开始生活。 以前的人，重男轻女，刘德厚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她娘一直到了35岁才好不容易把他生出来，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相当高龄的产妇了。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父亲死后，刘德厚独自撑起家庭，和很多人一样在家务农。 后来乡间传闻他做饭好吃，刘德厚便被村里的公社主任叫去做大锅饭。 挖大河，修路，刘德厚跟着大队的工程队任劳任怨。 几年之后，十里八乡都传闻小武村工程队有个做饭超好吃的厨子。 后来，村里的工程完结后，嘴馋的公社主任便把刘德厚安排进了公社食堂，专门给几个干部开小灶，这份工作在当时食物匮乏的年代可是非常吃香。 1976年，周围的事物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978年，中国改革开放，作为镇里的试点经济区，小武村兴建了当地的第一家国有纺织厂。 原公社副主任做上了厂长的位置，将刘德厚带进了企业，当上了厂招待食堂的掌勺人。 这一年，他已经30多岁，才刚刚认识了刘老实的母亲，沈红。 在那个年代，谈恋爱是要看出身，看个人成分的，作为曾经的黑五类，刘德厚虽然条件一直不错，也鲜有人问津。 直到他结识了现在的妻子，终身大事才尘埃落定。 所以，一直到了八十年代初，刘老实才姗姗来迟，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第二章 刘老实的日常 刘老实天生木讷，他父亲三十多岁要了他，如今他到了三十岁还依然未婚。 每天过着食堂，家，菜市场三点一线的生活，没多少钱，没多少朋友，甚至还处在看到女人就脸红的阶段，套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话：吊丝范十足。 此时以近中午，刘老实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配料，准备起火烧菜。 这时，厂办公室主任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喊道：“老实！县领导突然来视察了，你中午整几个拿手菜！” “哎！”刘老实听了，笑着点了点头。 刘老实虽然木讷，人也不聪明，但是厨艺方面可是一点也不蠢，他从十几岁开始就跟着父亲学做菜，可以说是完美继承了刘家祖上传下来的厨艺。 品尝过他手艺的人，都会过嘴难忘，忍不住吃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县里的检查组一但出来，都会忍不住把这里做为检查的最后一站，顺便蹭一顿刘老实做的“工作餐”。 忙碌了一个中午，刘老实才闲下来。 这时候，一个留着偏分，夹着黑皮包的中年胖子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招呼道：“呦，刘大厨，忙完了？” 刘老实喝了口水，笑道：“赵老板！什么事？” 赵老板夹了夹公文包，用手绢擦了擦满脸的油汗笑道：“刘师傅，还能有啥事，你卤的五香牛肉那吃着真是让人欲罢不能，还想找你再买点。” 刘老实皱了皱眉头为难的说道：“赵老板，您是厂里的大客户，按理说我不该拒你这个面子，但是我们食堂有明文规定，里面的东西不外卖。您不能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规啊。” “哎~~刘师傅，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咱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况且咱也不是白拿，不就是吃点东西吗？”赵老板说完从包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往桌上一放。 “钱我放这了，你爱咋地咋地，怎么样？绝不让刘师傅你吃亏！”说完便摸起盆里剩的几块牛肉揣着就走。 “哎！”刘老实还要说些什么，就见赵老板回身招呼着闪出了厨房。 这人叫赵钱进，也算是厂里的老采购商了，最是好吃。 自从品尝过刘老实的手艺便欲罢不能，因为是厂里的招待食堂，他也不能经常去吃，所以隔三差五跑来找刘老实。 这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漂亮女孩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刘老实见状，忙招呼道：“小兰，去把这些钱交到公司财务，就说是赵老板硬要买点牛肉。” 小兰看了刘老实一眼点了点头，拿起钱说道：“老实哥，这钱咱自己收着就是了，几块牛肉而已，谁知道。” 刘老实摇摇头道：“小兰，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是公家的东西，咱不能占公家的便宜。” 小兰一撇嘴埋怨道：“知道了！死脑筋！” 看到小兰责怪的表情，刘老实只是憨憨一笑，便转身做自己的事了。 谁也没有看到，小兰出了门，转身就把几百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她暗自乐道：“回头又能买个漂亮的包包了。” 食堂的宴散了，刘老实这才自己弄了点吃的，稍微收拾了一下倒头便睡。 一觉睡到太阳偏西才起，他洗了把脸，开始擦洗厨房灶台。 今天是周五，厂里明天放假休息，领导们也都走了，到处开始安静了下来。 刘老实自己慢慢的把厨房打理的干干净净，这才满意的解开厨师服。 夕阳的光辉透过窗口照耀在厨房的灶台上。 刘老实有些闲逸的坐在一张木凳子上，喝了一口自己冲泡的苦瓜水。 他非常喜欢这个氛围，忙碌了一天，看到这些光景，自己总能感到浑身一松。 这时，兰子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进来了，一见刘老实便笑道：“老实哥，该下班了，一起走吧。” 刘老实脸上顿时堆满了憨笑，他点点头道：“哎！好的。” 简单的收拾之后，刘老实又查看了一遍厨房，这才锁门和兰子一起向厂外走去。 兰子一路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刘老实就是面带微笑低头听着。 两人经过大门口时，门卫吴大爷笑道：“呦！刘大厨，小两口这么晚才走啊？” 听到这话，兰子立刻闭上了嘴巴，刘老实脸上的笑容则更丰富了。 他对着吴大爷招招手笑道：“吴大爷，先走了啊。” 刘老实从车棚推出他的破三轮车载着兰子，这个姑娘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小两口一个嘿嘿傻笑，一个叽叽喳喳，顺着马路渐渐远去。 兰子和刘老实现在正谈恋爱。 一年前，兰子经熟人介绍，进了纺织厂的招待食堂工作，一眼就相中了刘老实，对着他稍施爱意，刘大厨便立刻缴械投降。 刘老实天生木讷，再加上家教很严，要多传统有多传统，上大学那会，都不好意思和女同学说话。 兰子则是个从外地来投奔亲戚的乡下妹子，天生能说会道，是个对生活野心勃勃的女孩。 这两个看似不太相干的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兰子总是笑称：这辈子就是想找个任她欺负的男人。 把女朋友送回家，刘老实又到菜市场转了一圈，天擦黑才回到家里。 大院里很多住户都回来了，大家忙着做饭，忙着聊天，娃儿们忙着打闹。 老实和人一路打着招呼，来到了自己家的门房前。 父亲正坐在院里的摇椅上听着戏曲，见儿子来了，他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道：“老实，回来了，饭做好了，给你妈说一声，端出来吃。 “哎！”刘老实答应了一声，拎着菜进了屋。 母亲正在屋内看电视，见到老实进来，忙起身道：“儿子！回来了啊，赶紧洗手吃饭。” 刘老实搬起屋内的小桌子说道：“爸让我把桌子搬出去，要在外面吃饭。” “这老古怪，吃个饭还得现。”母亲嘟哝一声，进了厨房。 刘老实摆好桌椅，又进了厨房把刚买来的菜处理了一下，调了个凉拼。 一家人这才坐下来，吃起晚饭来。 初夏的傍晚，还略有些凉意。 太阳在地平线尽头闪耀着最后一缕光芒，漫天的星辰已经依稀可见。 刘老实和父母在屋檐的电灯下安静的吃着饭，父亲喝了点小酒，在那自斟自饮，也不招呼别人。 半响，父亲放下酒杯说道：“老实，你这不能喝酒的毛病啥时候看看？也没人陪我喝几杯。” 母亲冷哼一声道：“儿子不喝酒不能行啊？” 父亲面色一变道：“老娘呗懂什么，男人连个酒都不会喝，以后怎么在社会上行走。” 刘老实嘿嘿笑道：“没事，我找机会再练练，喝咱也不喝多，对吧，妈。” “看，还是儿子会说话。”母亲沈红白了老公刘德厚一眼。 刘德厚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又点上一盅酒，听着广播沉寂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第三章 变化 时间过了一个月，最近厂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很多人都交头接耳，坐立不安，领导们也都本着脸，满是心事。 全场唯一没受这种气氛影响的就是刘老实，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做好自己面前的事，唯一让他感到不同的是，最近领导们在招待食堂的晚宴越来越多。 他们吃完饭，还会聊到很久，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面色不善。 这天下午，刘老实正在准备晚上的工作，兰子神神秘秘的走了进来，凑近小声说道：“老实哥，出事了，这几天场内一直有人传闻，咱们纺织厂因为连年亏损，已经资不抵债，要申请破产了。” 饶是刘老实这么木讷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他不确定的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下岗分流，各凭本事呗。”兰子回道。 “没这么严重吧，咱这企业都几十年了，还是国企。再说，这不还是传闻吗？”刘老实强笑道。 “再是国企，也架不住连年亏损啊，现在大家都在议论这事，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兰子认真的说道。 听到兰子说到这，刘老实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果然，一周之后，厂里开大会了，连刘老实这个平时不开会的人也被通知参加。 陈旧的会议礼堂里，此时黑压压的坐满了人，每个人都是面色凝重。 刘老实更是坐立不安，现在虽然是夏天，但他整个人都感到阵阵寒意，就像一个犯人坐在法庭上，等待着法官的宣判。 一个钟头后，刘老实愣愣的从会场随着人流走了出来。 从厂长宣布破产这句话说完后，刘老实便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再不停的回荡：“我下岗了，我今后该怎么办？……” 厂区里此时一片乱麻，谁也没有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大都是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下一步就是职工和厂方谈补偿的问题，谁还有心去做事。 刘老实正在那愣神，就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身一看，竟然是李厂长。 “李……，李厂长。”刘老实强笑一声招呼道。 这个平时总是本着一张脸的大厂长，现在也笑容可掬的对他说道：“老实，今晚厂里的领导班子要聚一聚，吃个散伙饭，能站好最后一班岗吗？” “啊？能……。”刘老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这要是平常人，树倒猢狲散，谁还和你再整这没用的事。 晚上的招待食堂，就是刘老实一个人在操办，炒菜端菜都是他一个人，连兰子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领导散去，刘老实这才歇息下来。 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见时间已经快九点钟了，这才不紧不慢的打扫起厨房。 将一切都整理妥当，刘老实最后又环视了一圈自己奋战过的地方，无奈的锁上了房门。 独自行走在无人的厂区，刘老实远远看到厂区的旗杆下坐着一个黑影。 他心里一紧暗想：天这么晚了，谁还坐在这不走。 走近一看才放下心，原来是李厂长，正坐在升旗台上忽明忽暗的抽着烟。 “李厂长，您这是？”刘老实来到跟前问道。 “啊，老实，都忙完了，今晚辛苦你了。” “没事，这也是我分内的事。”刘老实忙回道。 李厂长名为李建中，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仕途虽然还没结束，但也已经走了大半。 他递出一根烟问道：“抽烟吗？” 刘老实忙摆手道：“不……，不会。” “那你过来陪我坐会吧。”李厂长的声音有些低沉。 “哎。”老实答应着坐在了他旁边。 “老实啊，你是一个好同志，现在像你这么本分的人不多了。”李厂长吸了一口烟道。 “这没啥，这没啥。”刘老实忙接话道。 “你不用客气，我从来不轻易夸人，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能体现一个人的本性，说真的，今天这种局面，谁都不愿意看到，我从县里被调过来时，这里已经是个烂摊子了，但是这么一个企业，倒在我手里，心里着实也不太好受啊。” 听了这话，刘老实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能愣愣的陷入沉默。 这时，李厂长拍了一下刘老实的后背笑道：“老实，抱歉给你说了不该说的事情，下一步你想怎么办？” “这……，我也不清楚。”刘老实一想到这个问题，心中一沉。 沉默了一会，李厂长掏出自己的一个小笔记本写了几笔，撕下这页交给了刘老实。 他说道：“你菜做这么好，在这里委屈了，如果有想法可以试试更大的舞台。这是我弟弟的联系方式，他在中海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里做经理，你可以去找他看看，我会提前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这……。”刘老实迟疑了一下，接过了纸条。 说实话，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去中国数一数二的大都市，他想都没想过。 见状，李厂长笑道：“去与不去，随便你，我接下来要到什么地方去还不知道，也只能帮你这么点了。” “恩，谢谢李厂长。”听到这，刘老实赶忙道谢。 见此，李厂长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坐一会。” “噢，那我先走了，谢谢您，李厂长。”刘老实忙起身又道了一声谢，这才转身离开。 走在无人的街巷，刘老实远远看到自己所住的破落大院，就像那停产倒闭的纺织厂一样，充满了不安和彷徨。 今晚对很多人来说，或许是一个无眠夜。 第四章 向未知出发 第二天早晨六点多钟，天已经大亮，刘老实还蜷缩在床上没有起来，其实他的生物钟准时的狠，五点多钟就醒了。 只是他想不出起来应该去做什么，只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了现在。 直到母亲喊了一声吃饭，他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出门洗漱，大院里很多人也大体和他差不多，满脸的无精打采。 平时吆来喝去的招呼声今早也少了很多，到处一片诡异的安静。 父亲刘德厚还是一副闲庭自若的摆弄着花草，他和母亲都已经退休，养老金都在社保，他们的确不太着急。 “老实啊，你这说下岗就下岗了，你说这今后咋办啊？有什么打算吗？”母亲沈红一拿起筷子，就着急的问向刘老实。 刘老实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木头，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老刘你也说句话啊。”母亲沈红叨叨起来。 “说？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吃饭。”老刘不以为然的回道。 “吃，吃，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年轻那会就跟你说，别把孩子管这么严，现在好了，你看看。” 老刘听了眼一瞪说道：“孩子怎么了？我管的严那是让他少走弯路，我看老实就不错，完全继承了我们老一辈的优良传统，你在这不停的叨叨就有办法了？这是着急的事吗？” 母亲沈红一想，觉得也是，便轻哼一声，吃起饭来。 “对了，老实，你骑厂里买菜的三轮车抓紧时间给人家还回去，咱决不能占集体的便宜。”老刘吃好饭起身又叮嘱了一句。 “唉！”刘老实赶忙答应了下来。 “老古板，一个破三轮车谁要啊，放在家里还能发挥点作用，还回去就是一堆破烂。”母亲又嘟哝起来。 “我说你这个婆娘，一早晨怎么竟给我抬杠，它就是放成了一堆破烂，那也是集体的破烂，你管的着吗？”老刘说完一拉门进了里屋。 “哼，不和你计较。”刘母也吃完了早饭，开始收拾桌子。 刘老实见此，飞快的吧啦完面前的食物，推着三轮车逃命般的离开了。 一路骑到厂区，却见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在等待补偿方案的出台。 刘老实正不知道怎么办，恰好看到办公室主任郭伟急匆匆的走过面前。 他忙下车拉住对方说道：“郭主任，当初厂里配给我买菜的三轮车还回来了，你看放哪？” 郭主任听闻一愣，看了看停在一边的破旧三轮车，又不可思议的审视了一下刘老实，无奈的说道：“你就停在自行车大棚里吧。” 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郭主任的背影，刘老实楞了片刻，正要离开，就听到有人叫他。 转身一看，是自己的朋友周兴。 “老实，干嘛呢？”周兴一走进就问道。 “把三轮车给厂里还回去。” “三轮车？” 周兴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话题便没在这方面多停留：“今后打算怎么办？” 刘老实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说实话，就算他脾气再好，这些天反复听到同样的问题也隐隐有些不耐。 他如实说：“我也不清楚要怎么办。” 周兴了解刘老实的脾气，稍有不快就会写在脸上，也不介意，他自顾自说道：“等厂里的补偿谈完了，我就去中海打拼，看看有没有机会！老实，我们一起去吧。” “中海！”刘老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钱夹，那张纸条还好好的躺在里面。 周兴是自己在这附近唯一说的上话的朋友，他的邀请，老实有些迟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道：“周兴，你哥们在那边谈判打起来了！” 周兴听此，拍了拍刘老实的肩膀说道：“有想法考虑一下。” 说完便急匆匆的跑走了。 “中海……。”刘老实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乱。 接下来一段时间，刘老实就蹲在家里，没事帮着家里买点菜，做做家务，其余便是发呆。 兰子每天也混在厂里参加谈判，只是偶尔来看看他。 直到一周之后，有邻居过来通知，赔偿下来了。 第二天，刘老实一早便随着众人赶赴厂里。 赔偿还算不错，结清了工人们的各项费用之后，又另补偿了一年的工资。一共是两万多元。 排了一上午的队，领到了自己的补偿款，刘老实和兰子一起朝厂外走去。 最后，他又回身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自己多年记忆的老旧厂区，心中终于确定，这里结束了。 晚上，周兴请客，把刘老实和兰子都叫了出来，一伙人坐在街边的大排档，边吃边聊， 每个人面前都倒上满满一杯扎啤，只有刘老实面前放了一瓶果汁。 几个周兴的朋友和老实不熟，问道：“没事吧，哥们，喝点酒吧。” 周兴忙劝道：“别别别，我这兄弟喝酒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不能碰酒。” 见老实一脸害羞的笑容，几个人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饭局进行到一半，周兴忽然说道：“老实，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这几个哥们都决定跟过去一起混，大家一起，多少有个照应。” “中海！我也要去！”兰子一听立刻举手道。 “老实哥，咱们一起去中海吧！到大城市走一圈，也不枉我们年轻一场！”兰子拉住刘老实的手臂，把胸口贴了过去。 “好啊……。”于是刘老实干脆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好！太棒了！为了咱们的未来干杯！”周兴一拍桌子笑道。 众人一起举杯，庆祝这个一致通过的决定。 下一步便是做通家里的工作。 老实任劳任怨的在家做了一天家务，到了晚上，见二老都闲了下来，他才小心翼翼的凑上去。 “爸！妈！您二老不是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吗，我现在有打算了。”刘老实嘿嘿笑道。 “呦，你说说看。”母亲边看着电视，边侧脸过来问道。 “我想去中海。” 刘老实说完这句话，感到脑袋一阵发蒙，随后整个人好像都软了下来，终于说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父母，见母亲正愣愣的盯着他，父亲则拿下老花镜，满脸不可思议的审视着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母亲的声音有点冷。 “我……，我想去中海找工作。”刘老实鼓起浑身的勇气，又说了一遍。 “呦！家里这么大地耍不下你？咱家在当地这么多的门路不能找，非要跑那中海干嘛啊？你知道你多大了吗？这件事兰子答应了吗？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紧和兰子完婚，好给我们生个大孙子，完事你们爱上哪上哪去。”母亲板着脸，有些不快的盯着电视屏幕，不知道是不是在看。 忽然她又转过脸指着老实说道：“不对，这绝对不是老实你的主意，是不是兰子让你去的，你们是不是约好一起去SH刘老实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回道：“是……，是的。” “我就知道！老刘！你倒是说句话啊。”母亲瞬间把矛头指向了父亲刘德厚。 刘德厚一放眼镜，没好气的斥道：“说！说什么说！我看老实能有自己的想法就很难得，人家兰子逼他去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出去闯闯有什么不对？” “闯，你就知道闯，你也不看看咱儿子是不是这块料，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到了那大城市，还不任人宰割。”母亲一拍沙发喝到。 听到这话，刘老实感到被深深刺痛了，他定了定神说道：“爸！妈！我有话要说。” 两人被老实这不大不小的一声喊给喝住了嘴，都看向了他。 见到两人的目光，刘老实咽了口唾沫说道：“妈，我知道您是怕我出去吃亏，其实不是我和兰子，周兴他们也一起过去，况且这次我也不是茫无目的的去，前段时间，李厂长给我介绍了个去处，去SH一家五星级大饭店做厨师，听说干好了一个月能拿八九千呢。” “八九千，这么多！”刘母的面色变了变。 “你瞧，我就说咱老实不是心里没底的孩子，这去处都找好了。孩子做菜的手艺你还不了解，那是得我真传！”老刘得意的笑道。 “要是去当厨师做菜，干你的老本行，那也未尝不可……。”母亲听到这，有些迟疑了。 刘老实从钱夹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说道：“你们看，就是这个纸条。” 二老眯着眼睛凑上去一瞧，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锦天大酒店，李国华经理，后面还注着电话号码。 见此，母亲又看了自己的丈夫老刘一眼，点了点头，默许了。 一周之后的出行前夜，母亲还在絮絮叨叨的帮着刘老实打理行装，叮嘱这叮嘱那。 老刘忍不住说道：“你说你个婆娘怎么这么唠叨，这儿离中海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混不下去就回来，多大点事。”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体会？儿子，出门在外一定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要想着占便宜，对了！上次厂里发的二万多补偿款，你拿一万放妈这，妈给你存着，出去带这么多钱危险，不够打电话问家里要。”母亲边收拾包裹，边对刘老实说道。 “这……，我都交给兰子了。”刘老实嘿嘿傻笑道。 “嗨！你这孩子！这才哪跟哪，你就交钱了，傻啊你！这丫头下手挺快的啊！你说清楚，怎么个意思？”母亲一把放下手里的行李，对着刘老实问道。 “没……没啥，兰子说到那边不跟在家里，钱要统筹管理，况且我们这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老实眼神闪烁的回道。 母亲转脸对着老刘说道：“现在的丫头，真不简单，还没结婚，就想把男人管死，这结了婚还得了，老实以后是不是花一毛钱也要向她汇报啊？” 父亲无可奈何的说道：“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年轻人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你跟着瞎喳喳什么？你年轻那会还不是一样！” “我……，我最起码是结了婚之后才这样吧。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母亲结巴了一下，瞬间将话题撇开。 老刘靠近妻子沈红小声说道：“你觉得就凭咱老实现在的条件，还能找着比兰子更好的姑娘吗？人家论相貌身材哪点对不起老实？无非是文化低了点，可老实也不高啊？就算为了下一代，这点小事你还忍不了？” 刘母听此，哼哼的闭上了嘴巴，嘟嘟囔囔的转身重新收拾起东西来。 抬眼看到刘老实疑惑的眼神，父亲对着儿子做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虽然他不知道咋回事，但心里大概明白，母亲这关算是彻底摆平了。” 第二天，刘老实提着行李，准备坐车去火车站同众人汇合。 母亲一路不停的叮嘱着：“记得我说的话，到外面不要去不三不四的地方，照顾好自己。” 说完又偷偷塞给刘老实五千元钱小声说道：“这钱别让兰子知道，自个留着备用。” “唉！”老实忽然有些感动。 “老实，到地方常给家里打电话，自己注意安全，啊？”父亲对着坐在公交车里的老实又叮嘱了一遍。 刘老实点点头，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 出发了，对于连大专都是在本地上完的刘老实，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家远行。 一个老实人面对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又会发生什么呢？ 第五章 初到中海 中海，中国金融中心，国际化的大都市，世界有名。 自认没有两把刷子的人，是万万不敢踏入这片土地，用遍地黄金形容这里并不为过，但前提是你得有本事拿。 SH火车站此刻人潮涌动，这个城市，每天有很多人失望的离开，也有很多人满怀憧憬的进入， 刘老实正背着兰子和自己的行李，跟在众人身后，慌慌张张的向出站口走去。 他不时的打量着周遭的东西，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一切都显得很新奇。 出了检票口，刘老实背着行李站在宽阔的站前广场上，望着远处林立的城市，忽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几位？住店吗？价格公道，还有大保健。”几个妇女悄然的围了上来。 周兴一看就知道是老手，他一皱眉头，无声的摆摆手，带着几人匆匆的向站外走去。 走出车站广场，他拨通了自己的手机。 没多久，一辆老式的依维柯停在了众人面前。 周兴笑道：“大家先上车，这里不能停车。” 大家慌忙的坐上车，周兴便又笑着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我堂哥，叫周光荣。” 众人慌忙点头致谢。 周光荣笑了笑说道：“走，我先请大家搓一顿。” 说完发动汽车，上了道路。 中海的交通，高架林立，错综复杂，刘老实坐在车内，看着身边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看着七上八下的高架桥，竟然渐渐有了一丝困意，没多久便沉沉睡去，淹没在了这汽车的洪流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人推醒，一看是兰子在摇他。 “哎呀！老实哥，中海这么好看，你怎么睡着了。” 刘老实定了定神，擦了一下口水忙道：“噢，到了吗？可能是坐车乏了。” “快走吧，他们都先下去了。”说完兰子转身向车下走去。 刘老实忙起身，匆匆的跟了过去。 周光荣请客的地方是一家普通的餐馆，刘老实一直觉得他会被带到一家豪华的饭店去吃饭。 早些年就听周兴提起，他有个堂哥很有出息，已经在中海站住了脚，是做建材承包工程的。 可是现在看来，现实还是有些差距。 中午一行七八个人，要了一桌子菜，喝的是啤酒，大家兴致很高，互相敬酒，但桌上的中心人物时刻围绕在周光荣的身上。 看得出来，和周兴同来的几个年轻人都非常崇拜他，不断的想用喝酒义气来讨好他。 饭吃到尾声，在坐的众人都有些醉意朦胧。 周光荣此时说道：“既然大家都是周兴的朋友，我也不当外人，我那个公司正好缺人，如果没有好去处，就来我这边先干着。” 众人都齐声说好，周光荣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兰子，借着酒意起了色心。 他调侃道：“兰子，怎么样？有着落了吗？我那边正好空个秘书的位置，不如你来做吧，待遇好说。” 这时候，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嘿嘿怪笑了一声。 顿时，周光荣这看似体贴的话就变了味道。 饶是刘老实这般，也因为这句话有些不快，因为在他的守旧思想里，女秘书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贬义词。 兰子见此，眼睛一转笑道：“不了，我跟老实哥一起过来玩的，暂时没什么打算。” 周光荣忙见状下楼梯的说道：“噢，这样啊，SH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以后有机会可以来找大哥，我带你们到处看看。” 这客套话说完，心中还是忍不住暗道：这刘老实还真是好命，能带个这么水灵的妞。 看到堂哥醉汹汹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淫笑，周兴心中大惊，他这堂哥都快35岁的人了，到现在还没结婚，时常向自己吹嘘他的风流韵事，这次莫不是想吃窝边草？ 他忙借话空说道：“哥，时间不早了，你带我们去住处吧。” “好，好嘞！”周光荣听此，忙收回目光带头起身。 他的公司离吃饭的地方不远，大家拎着各自的行李走到了一处有些陈旧的居民楼。 众人上了楼梯，进了所谓的员工宿舍，脸顿时都拉了下来。 这间套房虽然不小，但是里面紧紧巴巴的放了N多的上下铺，现在至少已经住进来将近二十人，到处乱糟糟的一片。 中午时分，有人在睡觉，有人在打牌，还算不错的是房间里有个柜式空调在运作，不是太热，但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让人无法忍受的臭味。 “老板，来了。”一些没睡的人看到几人进来，就冲周光荣打了个招呼，但大都眼神冷淡，又看到人群里怯生生的兰子，眼神也都明显一亮，但碍于摸不清来头，也不敢多看。 对于几个下属的招呼，周光荣似乎非常受用，他微笑着点点头对周兴等人笑道：“现在公司还尚在起步阶段，条件有限，但总体还是不错的吗。” 听此，几人都是勉强笑了笑，附和着点头称是。 周光荣见此，目光看向兰子笑道：“兰子，要不然我在楼上办公室专门给你安排个房间，你一个女孩子在这多少有些不方便啊。” 兰子听此，看向刘老实，见他不说话，便说道：“老实哥是去应聘厨师，不在你们这上班，我们还是决定去他上班的地方租个房子住吧。” “哦，租房在中海可贵了，那你们看着办吧。”周光荣见兰子不好上手，顿时有些兴趣大跌。 “老实，你怎么打算？”周兴见此忙问道。 刘老实也不中意这里，听兰子这么说，他点点头道：“就按兰子的意思吧。你们就住在这？” “我们就打算住在这了，必定是来赚钱的，不是来享福的。”周兴回道。 “恩，那成。”听此，刘老实便背起行李，拉着兰子的手向外走去，周兴忙送了出去，周光荣则招呼都没打一声。 到下面，周兴叮嘱道：“在外面多听兰子的，有事给我打电话。今天不好意思。” 这句不好意思，有几个含义在里面，刘老实一样都没听懂，他略带疑惑的点点头告别周兴，便和兰子转身离开了。 刚过午后，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温度很高，刘老实和兰子走在街上汗流浃背，两个不太会过日子的人，决定找个宾馆暂时先安顿下来。 走街串巷，折腾了一个多钟头，兰子才在她的智能手机上找到一家还算便宜的宾馆。 两人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标准间，住了下来。 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金色云天大酒店去看看。 疲惫的两人，一觉睡到日头偏西。 精神饱满的兰子拉着刘老实吃了附近的特色小吃，又游览了SH的夜景，一直折腾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两人又疲惫的回到旅馆，洗漱之后各自睡下。 不同于下午，换床的刘老实辗转反侧，总是无法入睡，看到睡在旁边床上的兰子，他积攒了多年的处男之火忽然开始熊熊燃烧。 想想自己和兰子已经发展到同住一室的阶段了，从来没在夜里和女生单独相处的他，竟然靠着着男人的本能，稀里糊涂的摸了过去。 他蹑手蹑脚的钻进了兰子盖着的薄毯子里，才刚下第一手，就把兰子弄醒了。 两人在毯子下面翻来覆去，折腾了片刻，只听“哎呦”一声。 刘老实从床上滚了下来，竟是被兰子一脚给踹了下去。 “刘老实！我看不起你！不是说好了把彼此最珍贵的东西留在新婚的那个晚上吗？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原来你和别的男人也没什么区别！”兰子恼怒的喊完，便一裹毯子，转身朝里躺下，不再说话。 兰子的这一喝，犹如一瓢凉水，顿时把刘老实浇了个透心凉，人瞬间便萎了。 小心的从地上爬起来，轻声又唤了几声兰子，见对方不再理他，便无奈的爬上自己的床，翻来覆去一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于是，刘老实来到SH的第一天，便在这最后的尴尬中度过了。 第六章 理想与现实 第二天早上起来，刘老实感到精神很不好. 他从床上坐起来，心虚的看了看正在洗漱的兰子。 “老实哥，你起来了，我们抓紧出发吧。”兰子走出卫生间甜甜一笑，就像昨晚的尴尬事情没发生一样。 刘老实楞了片刻，忙答应一声起床准备。 两人吃了早点，退了房间，便坐上公交车向金色云天出发。 因为道路不熟，几经辗转，快二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一站上公交站台，刘老实就看到了一栋闪耀着土豪金之色的大厦耸立在云天之间，上面金光闪闪几个大字：金色云天！ 看起来那真是要多豪华，有多豪华。 走到酒店高大的正门前，刘老实的腿直发软，自己真要到这么宏伟豪华的五星级大酒店里去当厨师吗？ 门口的服务生见到刘老实和兰子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初来乍到，自然懒得搭理。 但见两人进了酒店，便也只好上去招呼：“两位有什么吩咐？” “啊，我找李国华。”刘老实掏出纸条笑着回道。 “李国华？” 服务生眼睛一转，顿时明白过来。得！又是穷亲戚投奔。 但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服务生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好看了一些，他点头说道：“你们在这等下吧，李经理还没来。” 见服务生离开，刘老实便和兰子一起坐在了大厅的皮质长沙发上。 “老实哥，你看，这沙发真气派，坐着真舒服，真有弹性，等我有钱了，一定也要买一个。” 说完，兰子便坐在沙发上弹来弹去，惹得旁边一个衣着鲜亮的贵妇一阵白眼，不耐的起身离开。 兰子也不示弱，白眼一翻哼哼道：“拽什么拽？不就比我先来中海吗？看几年之后老娘完爆你。” 正在这时，大厅里的自动门打开，一个不胖不瘦的中年男子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 刚才的服务生赶忙上前通知，并朝刘老实那里指了指。 “来了！”刘老实只觉得菊花一紧，反射性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来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身西装革底，有些茫然走近问道：“你们是？……” “李经理，我是刘老实，是李厂长介绍我来找您的。”刘老实忙回道。 “刘老实？……” 很显然，李经理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事，但是对方提到他大哥，这件事才被想了起来。 “噢，我想起来了，我大哥的确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刘老实……，那行，你先跟我去办公室吧。”李经理挤出一丝笑容，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刘老实赶忙招呼兰子，两人背着行李，跟在了李经理身后上了电梯，一直上到20楼，进了办公区。 进了他的办公室，刘老实四下一看，嚯！到底是大城市的经理办公室，里面窗明几净，一张能坐下七八人的大沙发围着一个大茶几，上面还摆满了各种茶具。墙角放满了各种奇石和花草。 刘老实和兰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气派的办公室，好奇的看看这，看看那。 李经理此时坐在他的老板椅上，点着了一根香烟，敲了敲自己的大办公桌问道：“说说吧，希望干点什么？” 被这么一问，刘老实有些疑惑，不是说好让自己做厨师的吗？ “我……，我就会炒菜，我想来当厨师。”刘老实有些紧张的回道。 “当厨师？你有烹饪师证书吗？”李经理忽然问道。 “烹饪师证书！没……没啊，没听说过。”刘老实慌了。 “没有？健康证总用吧？”李经理眉头一皱，抽了口烟接着问道。 “健康证？也……也没有，我健康的狠，没问题的。”刘老实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沉默了片刻，李经理面色阴沉的说道：“刘老弟，我把这里的情况先给你说一下，想在SH这种五星级大酒店掌勺，最起码要有一个高级烹饪师的资格。还有，应聘厨师这个行业，不管到哪里，都要有当地医院出具的健康证明，才算合法，你一样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给你安排？” 见到楞在原地的刘老实，李国华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面色阴郁的陷入沉思。 像他所在的这种大型餐饮公司，其正规化可不是刘老实那的老国企食堂能比，不管什么岗位，只要勉强能干，靠着关系就进去了，在这里是万万行不通的。 况且在这里，自己只是个经理，上面比他大的人多了去了。 抬头又看了看茫然不知所措的刘老实，他面色变了又变说道：“刘老弟，本来像你这样的条件，我们是万万不能录用的，但你是靠着我哥的面子来的，他一年到头也没求过我什么，到是我以前麻烦了他很多。所以这第一次，我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这样吧，我先把你介绍到后堂，给那里掌勺的大师傅打个下手，试用期工资三千，转正再加五百，你先做着，把健康证先给办了，再慢慢考证，别着急，毕竟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三千多工资啊！好，好，行！”刘老实瞬间就满足了，这可比他之前的月工资整整高了一千多。 兰子在旁边听此，忙欣喜的问道：“李经理，您能给我也安排进来吗？我干啥都行。” 李国华上下打量了一遍兰子，也没有深究她们之间的关系，点点头说道：“我就好人做到底，现在酒店缺女服务员，你就和刘老弟一起吧，待遇一样。” “谢谢，谢谢李经理。”兰子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这样她和刘老实一个月的收入就有六千多。 “恩，你们拿着这个条子去人事部，那里会有人给你们安排后面的事情，酒店有员工宿舍，但是不能男女混住，你们就将就一下吧。”李国华递出一个单子说道。 还没等刘老实动，兰子便抢先接了过来，又是一阵连声道谢。 就这样，办完了手续的两人便在这金色云天大酒店的职工宿舍安顿了下来，刘老实的房间一共住了五个人，但条件却比周光荣那里要好上太多。 这种结果，虽然和刘老实之前设想的大有出入，略有些失望之外，但以他的性格，便很快任命下来。 第七章 倒霉蛋 第二天上午，刘老实穿上他的厨师服，在李国华的带领下，走进了酒店的大厨房。 刘老实再一次被震惊了，和自己曾经待过的油烟小厨房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一间豪华宫殿。 进门入眼的便是一张长七八米，二三米宽的不锈钢大长桌，最少有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备菜师傅正围站在桌前，熟练的处理着各种食材。 两边的不锈钢灶台上，有六七个火灶正在提前炖煮着什么，两个戴着高帽的大厨正来回走动，检查着各个地方的情况。 这一切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干净利落，井井有条，就像一间非常高效的流水线工厂。 看到李国华进来，其中一个戴着高帽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笑道：“李经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老陈，麻烦你个事。” 李国华走近，拍了拍旁边刘老实的肩膀接着说道：“这是我老家的一个熟人，以前在当地国企的招待食堂掌勺，有点本事，你给提携一下。” 老陈看了看刘老实，见他满脸憨笑，便笑道：“小伙子不简单，这么年轻就掌过勺，师从何处啊？应该也有国家中级烹饪师水准了吧？” “噢，我的厨艺是跟父亲学的，还没来及考资格证。”刘老实赶忙老实的回答出来。 “这……。”老陈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国华见此，忙扒着肩膀将老陈带到一边小声道：“这小子是子承父业，啥证都没有，后来单位倒闭，他就找我出来谋个出路。” “我懂了，李经理，他就属于那种走野路子的，也有点小本事。那成，李经理打招呼了，那就先让他跟我做个备菜师吧，以后看能力再提点。” “你过来。”老陈招招手，把刘老实叫了过来。 他从处理台上拿出一个土豆说道：“这个土豆给我切成丝，我看看你的刀工。” 刘老实听此，点点头，便要下把切菜。 “处置食材前先洗手！这点常识都没吗？”老陈眉头一皱说道。 刘老实脸一红，赶忙跑去洗了手，被这么说一句，他心里便打起鼓来，连拿刀的手感都差了很多。 片刻功夫，刘老实切完收工。 “刀工还尚可，可惜速度还差稍许，成，你就跟着我吧。”老陈说完看向李经理。 李国华见此点头道：“那行，就这么着了，我还有事，有空再说。” “跟着陈师傅好好干！”最后给老实叮嘱了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中午忙碌的时间，刘老实感觉非常不适应这种环境，他就如同一个切菜机器一样，不断接过各种瓜果蔬菜，切完装盘，再切再装盘，周而复始。 并且厨房的嘈杂让他感到很不舒服，长期一个人处理食材，让他养成了安静的习惯。 就这样，他昏昏庸庸的忙完了中午的时间。 几个负责做工作餐的厨师将食物弄上来，刘老实这才和大伙一起，开始草草吃饭。 饭后，大家都会选择回宿舍休息，为晚上的工作做准备。 这时，老陈说道：“刘老实，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厨房由你来打扫，大家都认识一下。排班表明天照旧。” 正要离开的众人立刻都一片哄笑的看向刘老实。 刘老实听到后，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所谓打扫厨房，并不是洗盘子洗碗的活，那些有专门工人去做。 刘老实要做的，就是把厨房里的各种器具，材料归类整理，擦洗灶台，将厨房的地面大致的清理一下。反正晚上还要用，弄个差不多就行了。 可惜刘老实太实在，多年养成的厨房习惯，让他极其细致的去完成这个工作，再加上这么大的厨房，他竟然不紧不慢的闷头干了二个多小时。 最后他整理完，便疲惫的歪在一张椅子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人推醒。 刘老实睡眼惺忪的抬头一看，竟然是老陈。 “小伙子，不错啊，这么细致！”老陈看了看焕然一新的厨房笑道。 其他厨师有的表现出善意的微笑，有的则面露不屑。 刘老实自然不能发现这些细微的变化，他摸摸头，嘿嘿的傻笑一声。 傍晚时分，酒店厨房里又开始忙碌起来。 老陈此时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刘老实，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看你这么努力的份上，切好这些菜，你去调凉菜，我看看你的手艺。”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和刘老实一样的备菜师都面色一变，他们可是比刘老实先进来的，到现在还没获得掌勺大厨的许可。 要知道，这种大酒店的厨房，工资可是严格按岗位来核算的。 他们再看来的目光，都开始不善起来。 刘老实自然觉察不到这些，也不太明白这小小的一步，对他又意味着什么。 但是摆脱这机器化的配菜，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于是他站在另一处地方，开始不断的把配菜倒入调制的大碗中。 他拌的第一份凉菜，凉拌海蜇丝完成了。 老陈站在旁边，筷子夹起一根一尝，不由的点了点头，酱油醋的调制都是恰到好处，甜咸适中，到底是伺候过官老爷的掌勺厨子，年轻轻轻也算有两下子。 他拍了拍刘老实的肩膀说道：“还不错，好好干。” 刘老实略为疲惫的笑了笑，算是答应，随即便忙碌了起来。 此时在大酒店的正门处，一辆黑色的上午轿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一个穿着一身白色套装的漂亮女子下了车，身后还跟着两名慌张的中年男子。 当她那白色的精致高跟鞋踏进酒店大堂时，在这里值班的大堂主管楞了一下，立刻本能的快步走了上去。 “苏总监，您来了。”大堂主管恭敬的问候道。 那苏姓的漂亮女人恩了一声说道：“去通知李经理，我们要突击对酒店的餐饮卫生进行检查，我现在就上去，让他在八楼的餐饮部等着。” “是！”大堂主管匆忙转身，去打电话通知李经理。 这边在八楼的餐饮部，一个服务员气喘吁吁的奔跑在走道上，还没进厨房就高喊道：“苏总监来突击检查了，苏总监在突击检查了！……” 听到这话，厨房里顿时乱作一团，老陈和另一个掌勺的大厨立刻高声吩咐道：“快！看到哪里有问题的，都给我收拾了，把衣帽口罩都给我带好，谁出问题，谁自己解决！” 刘老实正在细心的调菜，听到动静，一脸茫然的看着众人慌张的整理自己的衣物，清理身旁的地面和桌子。 但他迟钝的大脑只当这是大家在例行每天的工作，又低下头专心的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就在这乱作一团的节骨眼上，操作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几个部门领导前面带路，把苏总监引了进来，旁边还跟着几个副经理。 “李经理呢？”苏总监问道。 “他临时有事出去了，正在赶来，有什么吩咐，苏总监请跟我说。”一个带着眼镜的胖子满脸媚笑的说道。 “苏总监好。”老陈带着众人排队站好一起问候道。 这苏姓女子见此，点了点头，本着的脸色也有些缓和，她说道：“各位师傅辛苦了，今天我之所以突击检查，是因为我最近得到消息，市电视台可能会对各大酒店的厨房卫生进行暗访，所以提前来给大家提个醒。” 这话一出，众人都面色一变，在下面议论开来。 见此，苏总监又说道：“不管有没有问题，你们都要严格按照酒店的执行标准来操作，一但被抓住什么不好的东西，对酒店，对你们个人都没有什么好处，我的话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众人齐声回道。 “恩，很好，马上要到饭点了，抱歉占用了各位几分钟的时间，大家去忙吧。” 苏总监说完，眼睛就瞥见一个厨师正站在远处的桌角自顾自的做着事。 见此，她不由的面色一冷，心中暗道：“这是哪冒出来的愣头青，敢情自己的训话他压根就没去听。 又见他没有带口罩，苏总监眉头一皱心中又道：正好当个典型抓抓！ 想到这，她不紧不慢的朝刘老实走去。 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刚松了口气的老陈一看这阵势，差点没一拍大腿。 这时，苏总监已经走到了刘老实身后，抱着双臂满脸不善的看着他。 然而刘老实却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这里的焦点，仍然专心的埋头做着事，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 苏总监站在刘老实侧面，抱着双臂，面色冰冷的看着他。 整个厨房静悄悄的，众人都不说话，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喂！你叫什么名字？”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苏总监拍了一下刘老实的肩膀喝问道。 但这一拍可不要紧，全神贯注的刘老实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吓的猛一转身。 手中调料碗的汁液飞溅而出，直接散了苏总监满脸满胸都是，这里面有醋，有酱油，有油，有辣椒面，等等等等。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得现场的众人合不拢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人，不知道该干什么。 苏总监此时双目圆睁，嘴巴微张，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盯着刘老实，黑黄色的汁液顺着她美丽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刘老实此时慌了神，忙拿起旁边的一块抹布向苏总监脸上擦去，这一擦，更是不要紧，苏总监脸上的妆被彻底涂花。 “啊！……”随着一声尖叫，苏总监一巴掌甩在了刘老实脸上。 “啪！”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把刘老实打蔫了。 他捂着脸胆怯的看了看眼前的疯狂女人，又看向了旁边的众人，最后停留在老陈身上，露出了求救的目光。 老陈轻叹一口气，别过脸去，惹上这位女魔头，你自认倒霉吧。 “你……！你叫什么名字？”苏总监浑身颤抖的问道。 “对不起！大姐，对不起！您这身衣服我一定赔偿你。”刘老实慌乱的陪着不是。 “陪？你知道我这一身衣服多少钱吗？给你算个打折价，五万块掏出来！”苏总监嗤笑一声，对方那一声大姐喊的，更是让其怒火中烧，必定她才刚二十九岁。 “五万块……！”刘老实惊讶的重复了一遍，又重头到脚打量了对方一遍。 这时，刚才那个带眼镜的胖子小心的凑了上去，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帕，在苏总监旁边悄悄耳语了几句。 “刘老实是吧？我看你的为人和你的名字一点也不搭，来啊！把他的档案给我拿来！”苏总监听完，看了胖子一眼，冷冷的吩咐道。 旁边一个分管人事的主管小声说道：“这个刘老实昨天才上班，员工档案还没来得及建。” “没有厨师资格证，没有健康证，是吗？”苏总监白了他一眼问道。 “这……，是的。”人事部主管只得点头承认，眼睛瞟向站在她身旁的胖子。 听此，苏总监冷哼一声，用手绢又擦拭了一下脸部，转身离开了。 酒店的领导班子见此，都呼呼啦啦的跟在后面匆忙走了出去。 见此，老陈喊道：“时候不早了，都该干嘛干嘛，都给我注意点。” 刘老实见此，可算是松了口气，正要接着做活，却被老陈喊住了：“老实，你过来。” 两人出了门，老陈点着一颗烟说道：“老实，你可真行啊，第一天上班就给我捅这么大个篓子。”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陈师傅，我真不是故意的。”刘老实慌张的解释道。 “到底是不是成心的，给我说没用，你回去休息吧，等候通知。”老陈猛吸几口烟，扔下小半截烟头，转身进了厨房。 事情到了这里，刘老实都没搞清楚事态究竟发展到了一种什么阶段，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便接到通知，他被辞退了，理由是证照不全，外加工作违规操作，造成严重失误。 而招收他的李经理，也因此背了一个记过处分。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来不及说，刘老实就被酒店的保卫科“请”出了大门。 他最终因为自己的过失，成为了这其中内部斗争的一个牺牲品，一个倒霉蛋。 第八章 重新出发 夏季上午的八九点钟，天气开始渐渐炎热起来，刘老实坐在酒店外的花台上，正被兰子一通数落。 “你说说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第一天干活就惹出个这么大事，把人家什么总监一身衣服弄脏，你是管什么吃的？把我刚刚憧憬好的美好前途毁于一旦!你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刘老实看看兰子，吞了下口水说道：“要不咱就回家吧，这中海太吓人了，昨天差点没被吓死，回去咱一起开个饭馆，不也一样吗？何必在这里受洋罪。” “回去？要回你回去，我可不回去，你被开除了，我可没被开除，回去还不是跟着你做服务员端盘子，既然到哪都是端盘子，不如在这宫殿一般的地方端盘子，看着心里都舒服。”兰子嘴一撅回道。 “那……，你不回去我咋办？我又没有工作了。”刘老实急道。 “没有工作你就自己去找呗，中海这么大，你又会做菜，还能找不到工作？”兰子坐在花台上，边说边低头摇晃着自己的双腿。 “我……，我自己去找，我上哪找啊！？”刘老实为难的问道。 “你一个大男人，还问我怎么找？自己想办法吧，你妈临来的时候一定偷塞你钱了吧，花完了再过来找我要！抓紧把工作先找了，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兰子说完跳下花台，头也不回的进了酒店大门，留下刘老实呆呆的坐在原处。 楞了一会神，刘老实看了看天上渐渐毒辣的太阳，无奈的拎起行李离开了。 不知所措的他只得拨通了周兴的电话。 半个多小时候，周兴开着一辆破旧的小货车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见到一脸落魄的朋友，周兴一言不发的将他的行李弄上了车。 两人坐在车里，刘老实的话匣子便打开了，将事情的经过对周兴娓娓道来。 周兴一直不停的抽烟，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直到刘老实住了嘴，周兴才笑道：“先跟我去店里吧，中午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接下来的上午时间，刘老实就愣愣的待在周兴他们的小装潢店里，看着众人忙忙碌碌，他也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是周光荣的一处店铺，虽然交给周兴打理，但钱还是他收，他们只享受月薪和提成。 中午时分，周兴光着膀子和几个同乡在店门口招呼道：“老实，走了，吃饭去。” 刘老实跟着几人到了建材市场的一处小饭馆。 众人吃吃喝喝，气氛还不错，只有刘老实愁眉苦脸的坐在一边。 周兴也不理他，到快结束的时候，他说道：“老实，咱们出来混，或多或少总会有些挫折，不就是被开除了吗？你这算多大的事哦。你这个人没什么自己的主意，做兄弟的就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在店里帮我们搞建筑装修，我回头给堂哥说一声，应该不是问题。第二，你重操旧业，去用工市场看看，有没有招聘厨师岗位的，我们最近在那边有个工程，可以顺便带你去看看，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周兴的话让刘老实陷入了沉思，装修这活，他是肯定不会干的，剩下一条路，唯有听周兴的建议，去SH的用工市场去看看了。 这样打定了主意，他便在周兴店里的小钢丝床上睡了一会，下午就顶着烈日出门了。 他要去做什么？自然是去办健康证。 刘老实拿着酒店给他提供的地址，独自出发了。 先是地铁，再转公交，折腾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到了医院。 “一共200.”收费处的小姑娘很干脆。 交了费，便是一通大大小小的检查，查血，透视，验小便，甭管有用没用，都得整上去。 一直弄到夕阳西下，刘老实才精疲力尽的拿到了自己的健康证。 有了它，终于可以证明自己是一个健康的人了。 走出医院，就接到了周兴的电话，两人约好了见面地点。 接下来又是一通公交车，地铁的轮番捣腾。 当刘老实走出地铁口时，远远便看见了周兴正对他招手。 “老实，快点，大家正等你呢，一起吃饭去。” “我决定了，明天跟你过去。”刘老实一上车，就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一句。 周兴听此，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发动汽车载着老实扬长而去。 夜色降临，中海这个城市逐渐化作一片璀璨的陆地星空，每当你站在其中仰视这片美丽的时候，或多或少的会迷茫，会彷徨，会憧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