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湿哒哒的初冬，不知道何时落了雪，雪花打在玻璃窗瞬间被氧化成了水痕，一道又一道，最后变成模糊的雾。 这个房间已经有两个月不见天日，今日不知为何风吹了一阵，竟然将密闭的四周掀开了一角，终于透了一丝光进来，沙发上的灰猫幽深的眸子发着光，叫嚷着跳下了沙发。 尖锐的爪尖在脸颊上拂过，卷缩在地板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纪星池感受到脸上细微的刺痛，睁开眼看见灰猫一张巴掌大的脸，它发出并不柔软的猫叫声。 一股子恶臭传来，是灰猫身上的味道，猫落进了她的怀里，卷缩着猫身舔着她的手背，不时发出的嘤呜声听上去像是委屈的哭了。 纪星池回过神，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抬手落在半空，犹豫片刻还是拉开了那厚重的遮光窗帘，房间里顿时变得明亮，光线令她恍惚地看见满屋子的狼藉，堪比垃圾场的客厅被无数膨化食物垃圾袋占据。 突如其来的画面冲击着纪星池的记忆神经，她痛苦的呻吟，抬手遮住了眼，恐惧蔓延而来，像是要吞噬她的全身。 脑海里闪烁的那场攻击，一幕一幕接踵而至。 无数的谩骂和诅咒、围观路人戏谑的眼神、媒体记者肆无忌惮的拍照和追问……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那些画面最后都变成了关羽熙冲自己挑衅笑着的脸。臂弯太过用力，灰猫吃痛惨叫着跳下了地，纪星池这才猛然瞪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宽大影子。 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如同大饼烙在玻璃上，三个小时前她醒过来一次，因为饿了，随手在冰箱里抓来喂嘴里的食物黑乎乎的残屑还贴在脸上，仔细一看，那张脸更像抹了酱的大饼。 跌跌撞撞的找到长身镜，纪星池看着镜中膀大腰圆的自己不敢置信的发出了惨叫声，惊吓得跌落在地，她以为自己做梦，疯了似地冲进卧室去找手机，手机有许多的自拍，可是手机早已被淹没在垃圾堆里。 明明，客厅的墙壁上，就有一张偌大广告片，那是她刚刚走红时，拍广告的照片。照片上的纪星池，有着一张小巧而精致的五官，蛾眉螓首、皓齿朱唇，刚刚出道时的她，颜值被媒体捧上了天。 不过两个月，她却变成这幅鬼样子。 第一章 你生病了 纪星池不敢见人的毛病已经长达两个月了。 打人新闻爆发后，她便将自己关了起来，谁也不见。前两周，楼下蹲守了许多记者，谁都想要拍到她如丧家之犬的丑态。而她作为一个刚刚才尝试到爆红又迅速被人摸黑成马蜂窝的女爱豆，只好闭门不出。 经纪人见她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有心晾着她，去超市买了一堆食物送到她家后，吩咐她：“这段时间你就躲着不要出来见人了吧，等风头过了我再来找你。” 一晃眼两个月过去了，她从当初那个靠颜值吃饭的女爱豆变成了一个一百三十斤的大胖子，而那‘临时工’经纪人也没有找上门。 纪星池呆坐在镜子面前半小时后，才想起来在垃圾堆里找手机充电，无数条微信消息和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 负面新闻爆发后，穆雨时连日发微信痛骂她是头花瓶猪。纪星池将对话框滑到最末的语音消息点开。穆雨时的声音嘶哑：“以为给老子装死就能逃避了对吧，呵呵，天真。” 纪星池听了想打人，抬头看到镜子中完全跟记忆中的自己半点不重叠的胖脸，她除了想打人之外更想哭，强忍着眼泪翻出了安歌的微信，新闻爆出后他只字未提，甚至没有质问她一句。最终没能沉住气，抱着手机还是哭出了声音。 越哭，越觉得难过。镜子里的人，难以想象的丑陋。原来人变丑以后，连哭起来都那么难看。 纪星池没有回复穆雨时的消息。 彻底从浑噩中爬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堕落下去了，她可是纪星池啊，大学没毕业就被捧上天的新生代女演员，她的微博粉丝上千万，她怎么可以就这么倒下？ 纪星池花了六个小时来打扫卫生，凌晨的时候，彻底将自己和灰猫二宝收拾出了人样，之后，她便坐在地板上等着天亮。脑袋放空，她什么也没有想。 天刚亮，纪星池就带着口罩偷偷摸摸出了门。 急诊科医生是个愤世嫉俗的年轻人，埋头看病历本时瞧见纪星池的名字露出嫌弃的神色：“纪星池？跟谁姓不好，偏偏跟那做小三被潜规则还打人原配的三流女星一个样。啧啧，说吧你要治什么病？” 纪星池居然觉得紧张，原来她已经恶名昭彰到了这个地步。 “你到底有什么病？”医生不耐烦，又问了一遍。 纪星池倒吸一口凉气，左右环顾一圈发现没有外人才扯开口罩问医生：“有能治丑的药吗？” 医生嘴角微僵，气定神闲的冷笑一声，“有。我有个朋友在整容医院做主治医生，你想要什么样的药？张曼玉，王祖贤？只要有钱。” 纪星池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就是忽然变成了一个胖子这TM到底是个什么病？我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 “实话告诉你，我也没见过。”医生认真且严肃的看她：“这种病应该只有精神医院能治。” “……” 医生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啧啧摇头：“姑娘，奉劝你一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如果有什么困难找组织解决，没有组织就找心理医生解决。” “……” “怎么不说话，觉得我说的不对？” 纪星池摇头，“也不是。难道，您就没看出来，我像个谁？” 年轻医生竖起他的八字眉：“像？你说你长了一张明星脸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纪星池的眉眼，“像送子娘娘对不？！” “我……我无话可说。”纪星池瞥了眼医生那比指甲盖还厚的眼镜片，无奈的起身想走人。 “诶，别急着走。”医生拉住了她，以为她生气了。忙说：“好了，我知道你像我女神沈殿霞，但实话告诉你，你比我女神丑。” “您别说了，知道靠谱的精神病院吗？”顿了顿，纪星池叹气。“那种不关人的地方。” 急诊科的医生是个好人，给纪星池指了一条明路。 纪星池拿着名片去了‘包你满意’心理咨询室，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去的时候纪星池担心医生不相信自己就是那个被人人唾弃的‘纪星池’还特意带了自己的证件上门，力证自己两个月以前还貌美如花。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变成了这样。 怀揣着希望进去，绝望的走出来。 回家的路上，纪星池一路都在回忆心理医生的话。 “你这个吧，是心理肥胖。”医生很无奈，“你这种病要想治愈，得看你的造化。” 纪星池想问她到底是医生还是半仙？但抬头看到挂在墙头锦旗上的几个字：最棒的心理医生。还是闭上了嘴。 & 穆雨时的视屏电话打来的时候，纪星池正在拼命的给二宝食盆里倒猫食，并强迫二宝使劲的吃。她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后一直在绝望的沉思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女爱豆这碗饭，没了颜值还能吃？既然如此绝望，算了，那总得发泄下吧。 纪星池想来想去，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胖，而她现在唯一能祸害的只有她的猫……二宝。 在与二宝挥舞着爪子抗争的时候，纪星池一不小心就划开了接听键。 穆雨时动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万年不变的气死人嘴脸：“花瓶猪，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被埋坑里爬不出来呢。” 纪星池捏着手机正在酝酿自己如何告知对方长胖的事，听见穆雨时再次说道：“纪星池，你能不能把脸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一点，你的脸已经溢出对话框了。” 纪星池感觉自己的胸口中了一剑，痛苦的捂住嘴，小眼睛里挤出了眼泪。 穆雨时感受到了惊吓，“不是吧，我就骂你一句花瓶猪，你就要来一段b-box？” “……”哭声更大了。 “我就去山里拍了两个月的戏，你怎么就丑成这鬼样子了？” “穆雨时……救我。” “喂……喂……我靠，怎么有没有信号了——哔——”对话框里穆雨时消失不见。 纪星池张着嘴收不住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没想到，平日里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好师兄的穆雨时居然被吓到挂机。 深夜降临，纪星池卷缩在沙发上看着喜剧片哭成了狗，她太难过了，也不知道是何时养成的习惯，一难过就想吃薯片。吃完，纪星池更难过，失眠症烦了，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思前想后，她爬起来找到个跟穆雨时唯一的合照，在上面插满了针。 & “这破地方怎么连个信号都没有啊？” “导演，您有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啊？”助理蹲在草丛里第无数次打哈欠。他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望着穆雨时，站在这村里唯一的柏油马路上扮自由女神象。 “奇怪，前几天信号还挺畅通的。” “……” 手机都被穆雨时快摇晃成演唱会现场的荧光棒了。 “导演，咱回去睡觉行不？” “你先去帮我把床暖上。” 助理小六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人比较羞涩，脸一红，对起了手指：“这不太好吧……” 穆雨时已经裹着羽绒服跳了几下，“这深山老林也太冷了。小六你也太不懂事了，来之前怎么不准备好电热毯。” “我、我还是去给你暖床吧。您早点休息。” 文艺片的剧组条件都差，就算是导演也得跟助理挤一屋。虽然摆了两张床，但穆雨时这人还挺公主病的，助理小六每晚下戏之前都要合衣怀抱几个温水罐将他被窝焐热。 久而久之，剧组就笑话小六是穆雨时的暖床小宫女。大家开玩笑归玩笑，谁也不敢当真在穆雨时面前说。 小六走后，穆雨时蹲在马路边又捣鼓了一阵手机，终于给他找到了两格信号，兴冲冲的想要给纪星池回电，但看到屏幕上凌晨四点的时间，犹豫了一阵，转而翻开了出行APP软件，一边查看机票，一边往回走。 “导演？是你。” 穆雨时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外面，还是个女演员。 “关羽熙。”穆雨时收起手机。 关羽熙裹着剧组发的军大衣，靠在剧组搭建的铁硼门边手里夹着一支烟，还没来得及点燃。 穆雨时下意识的蹙眉，瞥见关羽熙投来的目光，她有些讪讪，欲盖弥彰的收起了烟和打火机。 “导演是因为星池的事情睡不着吗？” 穆雨时脾气不太好，剧组的人都知道，关羽熙更清楚，但她心里很不是滋味，穆雨时对纪星池不一样。 他没说话，算做默认吧。 “您对星池真挺好。”关羽熙笑着。 “就因为对她好，所以你抢走安歌，设计人拍到她打你的场景，网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都在骂她。你，却好意思在这个时间进我的组。” 关羽熙脸色微变，张嘴咬唇，眼眶顿时红了。“导演，你误会我了。我跟安歌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是……星池喜欢安歌，我们都不想伤害她，被拍到也是意外。” “看起来，我误会你了。” 关羽熙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穆雨时，他嘴角微倾，满脸的讽刺。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关羽熙，我希望你把演戏这份心思用在拍摄上。” 关羽熙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吸着鼻息摇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穆雨时冷着脸，“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进组了还要看我脸色。当然得委屈。” “师兄。” “从明天起剧组停工三天，希望等我回来后，你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穆雨时绕过她打算回宿舍。 关羽熙心有不甘，一把抓住他的手。“为什么？” 穆雨时偏头看她。 关羽熙已经带着哭腔，“明明去参加面试的人是我，纪星池只是陪我去，导演却选了她。她红了，而我还在到处跑龙套。她已经很幸运了，你们所有人都对她那么好。上天把所有的好运都给了她，我只是要回我爱的人，我做错了什么？” 穆雨时安静听完关羽熙所有的控诉，抬臂挣开了她的手。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这人挺俗气的。主要因为你没有纪星池长得好看，你比她丑演技还没她好，给你机会不是把钱往水里砸？” 尽管是这样，可穆雨时却还是让她进入了自己的组。 “可你还是让我进了你的剧组。” 穆雨时轻笑，“这次文艺片的女主角是个村姑。你挺合适的啊。” 第二章 就为男人？ 穆雨时这半年来，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在纪星池出事当天回阳城。那时，新片的组建刚刚完成，大队人马都要先前往村落踩点，刚到剧组忙的脚不沾地压根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星池滚出娱乐圈事件一周后，关羽熙进组，他才从其他人哪里听说了新闻。去村头找人连上了无线才翻到新闻来看，那时候事态没有平息，反而发酵得厉害。他给纪星池打了无数个电话、发微信也没人回。他想，纪星池那么招人疼，不会出事的。 做梦都没想到，两个月后，纪星池开口就让他救她。他想，一定是出事了吧。 勉强睡了三小时，穆雨时就起床收拾行李了。小六缩在被窝里看穆雨时勤快得不像人，好奇道：“导演您这是……” 穆雨时带着黑框墨镜装酷，交代接下来三天的工作。 “剧组烧钱，我不在这三天你给我好好看着别让他们吃太好。” “哦。”这村庄除了野菜也没别的了。 “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 …… 罗里吧嗦的交代后，小六才反应过来穆雨时这个工作狂居然丢下工作跑路了？该不会是剧组经费紧张，导演干不下去了吧？ 小六慌慌忙忙的去找制片，老马正岔开双腿坐在老乡的房门前吸溜讨来的面条，嚼着大白萝卜嘎嘣脆。 “经费紧张？呵呵，天真。我们导演是谁，他可是穆大导演的亲儿子。国际大导能让自己的儿子这么寒酸吗？” “可不都说文艺片不赚钱吗？” “混账东西！那是别人，穆大导演的儿子能差那去？老子的三分真功夫总有吧。放心吧。” 制片见小六兴冲冲的走了后，这才偷摸翻出自己的账本看了看。 账本是真寒酸啊。这点钱，还是靠着穆雨时那点招牌忽悠来的，他可要紧着用，这圈子谁不给穆大导演一点薄面，帮衬着穆雨时这个刚刚出炉没多久的青年导演，听说片子要拍的时候，多少人砸钱。可这穆雨时，偏硬着骨头不要。说什么不靠老爷子吃饭，经费一下子缩减大半，这不，来了这么个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破地方。 穆雨时是真不太担心经费的，大不了走到底自己掏钱。 他现在就担心自己到了阳城后还顶着这么一双黑眼圈，被纪星池看到，丢人就大发了。 好不容易到了当地的机场，过了安检穆雨时就找了家化妆品店买了粉扑和遮瑕笔，躲在洗手间给自己涂涂抹抹一阵。无奈，他的确没学过化妆，平日看化妆老师上妆手法倒是简单，自己怎么涂都别扭。 打扫卫生的阿姨路过见了，痛心疾首，心想这么好看的小伙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受不了异样目光的穆雨时，一怒之下将刚买的粉扑和遮瑕笔都扔进了垃圾桶，洗了脸，继续露出一双大熊猫眼。 穆雨时从不担心自己的形象，但每次见纪星池总要对着镜子捯饬自己一番。 这阴影是上大学那会落下的病根。 穆雨时在学校挺受欢迎的，不少胆子大的学妹来表白。有一回，穆雨时和纪星池刚从食堂出来，正巧遇上学妹来送第二日情人节的巧克力。两人吃的都挺饱，纪星池原本想溜开，谁知一个没控制好，不小心打了个煞风景的饱嗝，还是韭菜味的。 那学妹怒气冲冲，直言纪星池心机婊，故意搞破坏，简直就是自己的杀夫仇人！纪星池也记仇，当即踮脚一把勾住穆雨时的脖子，一手强制捏住他的下巴掰开他的嘴，露出穆雨时那一口白牙……和白牙上的韭菜给学妹看。 穆雨时难堪的形象气跑了学妹，巧克力也没拿到手。原本心里就有气的穆雨时却听见纪星池不要脸的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牙齿上黏菜的事儿，想看你几时能发现。哎，没辙，这就破功了。” 想打死纪星池的想法在穆雨时心中日渐壮大，最终也没能下的了手。 纪星池的报应来的倒不慢。 穆雨时风尘仆仆的赶到纪星池家中，门铃按了三分钟才听见有人来开门，但门没全拉开，只是露出了一张脸大小的缝，正巧就是纪星池脸宽的间距。 经过昨日看医生的过程，纪星池显然已经自暴自弃的开始刷起了综艺打发难熬的自卑时间。忽然听见门铃响，她其实是抗拒的。 胖子的内心是害怕被鄙视的。直到门外响起了锤门声以及夹杂着穆雨时暴躁的吼叫声。没想到穆雨时居然没有拉黑自己，还从遥远的山区跑回来了，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纪星池早已经泪眼汪汪，抹掉眼泪跳下沙发去开门。 房门刚隙开了一条缝，两个月不见的两人四目相对，没有预想中的感动场景。空气一度很安静。 半分钟后，穆雨时用一根指头抵住纪星池的大脑门将她往里推了一把，另一只手，拉住了门把手，说：“不好意思，我走错了。”紧接着，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纪星池塞回到门后，穆雨时死拽着门把手不肯松开，惹毛了纪星池，她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拉动门，气急败坏地猛拍门，发出咚咚响：“穆雨时你TM给我松手。” 听见纪星池气急败坏的声音，穆雨时咬着的牙关一松，手上的力道也卸下来。而这时房里的纪星池错估了自己的体重，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从她这个角度看，穆雨时堵在门边就像巨人。 “纪星池，你遭什么报应了，怎么胖成了一头真猪。” 明明是一句恶毒的话，纪星池却莫名觉得亲切，她最近就像是个哭包，动不动就红了眼眶。 “我就随口一说，你哭什么。”穆雨时受到了惊吓，“别哭了，好丑。” 穆雨时弯腰扯起她的双手，想要拉她起来，又一个错估了她体重的人。试了两次，纪星池纹丝不动，穆雨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很是难过。 纪星池抽抽噎噎的好一会，这才自己爬起来回到沙发上。穆雨时自来熟的摸到厨房，为她到了热水，拧了惹毛巾扔到她头上，这才转身去拉自己的行李箱，离纪星池比较远的地方，一言不发，抿着唇也不知道想什么。 纪星池擦干净脸，抬头看他，他倏地一下转过背，面对着墙。 “你抽什么风啊？” “别说话，让我先适应一下，我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你这张胖脸。” “……” 好一阵，穆雨时才深呼吸的转过脸来，正儿八经的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就两个月不见，就整个人变了个样？跟换了个肉身似得。 昨天他才跟关羽熙表达自己是个肤浅的男人。不到一天时间，纪星池就想让他接受她有趣的灵魂？ “医生说我这是心理疾病产生的肥胖，还有机会，能瘦下来的。”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好吧。我承认，我是心理素质差，你也看见新闻了，我被拍到扇了关羽熙一巴掌，所有人都骂我，说我欺负同期。我怎么可能不打她？她和安歌到底是怎么回事，还用我说吗？” “呵……”穆雨时发出一字语气词。 “我不仅想打她，我杀了她的心都有。” “还是因为你蠢。” “是，我就这么没出息怎么了。我喜欢安歌，无下限，倒追也好，不要脸也好，我都认了。他们倒好，反过来说我插足他们的感情，我忍不了。” 就因为这件事，纪星池被网友扒皮，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风口浪尖上，有媒体采访到当事人安歌。如今正在上升势头的当红小生，怎么会主动承认自己有女朋友？有人问及时，他不过轻飘飘一句话：“哦，纪星池啊，我们是同学。” 间接否认了两人的关系。当有人问到关羽熙时，他还是心软了，笑着说：“我们一起长大，这种关系被大家称为青梅竹马吧？” 安歌的一句话，让她落实了小三和打原配的名头。纪星池看到采访新闻时，彻底陷入了绝望，她甚至不想挣扎，后来陆续又出现了许多看图编故事的剧情，耍大牌、生活不检点，跟人吃个饭就是被潜规则。这一波网络热议，就像是预谋好的一样，一层一层的袭来，打得她毫无反击之力，怂了，躲在家里吃闷亏。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哦……”穆雨时显得特别冷漠。 “你说句话。” 穆雨时沉默着听她说完，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一阵搜索，将手机递到她眼前。手机屏幕上是关于安歌这个新生代偶像的新闻，上面说他要发EP了，顺便附带了他EP的广告片，照片上的男人一袭黑衣，侧面闭眼，长睫毛微卷，依然如同她第一眼见到他时那样，美如画。 “所以，现在的你，还对他有非分之想吗？” 纪星池没说话，抿着唇。 穆雨时上上下下的将她看了个遍，露出一道讽刺的笑容，“如今的你，怕是连当面跟他打招呼都挺难的。” “你在嘲笑我。” “不。我在让你认清事实，我从你的言语间，听出来你对他的眷念了。”穆雨时停顿半响，翻着白眼问：“这么个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喜欢？” 穆雨时的话问到纪星池了。 安歌究竟有什么好？凭什么一再践踏她的尊严。她闭上眼，脑海里不停的闪现出第一次见到安歌时的样子，怎么回忆，都不如当初的美好。 即便如此，但…… “安歌确实不过如此，而你……穆雨时，你不比他好。” 第三章 往事过烟 纪星池在见到安歌之前，就听关羽熙说过，他的名字。 安歌……听上去就很动人的名字。 他没有辜负她的想象，他的长相，一举一动，都对得起这个名字。高二分班，她即将要跟转去艺术班的同桌关羽熙分道扬镳，而她却意外跟安歌分到了一起。那时，关羽熙正在跟高年级的学长暧昧不清，拍着她的肩膀指着安歌说：“这是我的竹马，你好好照顾他。” 安歌不怎么说话，总是低着头让柔软的发丝盖住的眼睛，见她伸手去打招呼，微微抬眸，什么话都没说，态度冷漠。 关羽熙笑着安慰她，“这家伙就这样，熟了就不一样了。” 安歌是关羽熙的跟屁虫，所有人都看出了他喜欢她，唯独关羽熙自己仍然是神经大条一般，过尽千帆，换了一个又一个男友。 起初，纪星池只是心疼他。关羽熙约会的时候又总拉着安歌，久而久之，纪星池便同情心泛滥，也就跟安歌熟悉了，暗恋安歌直到毕业。 安歌那样的男孩，白皙，干净，他简直太符合所有人的初恋人设。纪星池也不例外。 毕业前夕，关羽熙要追随喜欢的男孩去参加艺考。纪星池想，总算解脱了，上了大学就跟这两个别扭的男女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后来……她的预想没有按时而来。 关羽熙怂恿她也去参与考试，明明她很清楚，纪星池没有艺术特长，或许只是为了有个伴。拗不过两人的纪星池作为陪同去了。 然而，这一切都在此发生了改变。 关羽熙没有考上，录取通知书只发到了纪星池和安歌的手里。新学期开学，关羽熙便去了南方的一所艺术学院，安歌和纪星池都进了北电的表演系。 怀揣着奇怪的心情，两人送走了关羽熙。火车站临别之后，她跟安歌也失去了应当联络的理由，大学期间，两人没有深交也没有过渡疏远。而她，也的确依然暗恋着安歌。只是，心里很清楚，感情的事太难。 事情发生转变是大三那年，关羽熙从南方城市来参加一个电影的面试。她找了纪星池做陪同，与当年同样的事情，结局也不意外的产生了相同的境遇。 纪星池太幸运了，被意外撞见她的导演相中，甚至没有面试破格录取了。 那是纪星池人生里的第一个角色，一个仙气飘飘的花瓶，她不需要演技，只要美美的活在男主人公的记忆中便好，戏份不多。谁也没想到，这个角色，让她一炮而红。 纪星池的爆红来的突如其来，大四那年她已经是学校的红人。片约不断而来，媒体也捧着她。刚刚毕业，她已经位居二线。 大四起，她就没有再见过安歌。两年过去，她却在节目后台撞见了他。 那天，她从安歌口中得知了一个惊讶的消息。 他和关羽熙始终没有走到一起。毕业后，他开始为自己的前途奔波，而关羽熙不知道换了第几任男朋友，最终，她搭上了一个叫穆雨时的青年导演，一部电影，原本定了女演员，临时被换成了关羽熙。 安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一再讽刺的笑。也不知道是在讽刺关羽熙，还是穆雨时，又或者是纪星池。 在北电的人大多知道，她和穆雨时关系匪浅。 纪星池跑到穆雨时家去问原因，在楼下就撞见了两人。穆雨时不知道，她是躲在角落给他打电话的，而穆雨时没有说实话，只是在电话里给回答：“换角色而已，至于你大动干戈吗，在我看来，关羽熙更有女人味，更适合这个角色。” 一切的谎言都很讽刺。 纪星池那段时间特别讨厌穆雨时，他打来的所有电话都被她挂断了。 再次遇见安歌的时候，他跟在经纪身后，假装着乖巧的迎合每个人，求着每一个机会。她所认识的安歌不是这样的，他有才华，骄傲，从不曾低头。但不能否认，这样低声下气的安歌却又如此的熟悉。 纪星池主动找到安歌，她要帮他。 安歌却反过来问她：“你想要得到什么？” 纪星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当时的心情，如同被人抽打了十个耳光，耳膜和脸颊都痛彻心扉。 但她还是强撑着笑脸反问：“你什么都给吗？” 安歌盯着她看，漆黑的眼里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安歌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吧？可是……他经历了太多这样的规则，尊严已经被践踏到所剩无几，他用这样不近人情的方式，在向自己捍卫最后的尊严。 那纪星池的尊严呢？就任人践踏吗，当然不允许，所以，她想了想后说：“好办，那你跟我在一起吧。” 他早就知道，她喜欢他。就像，关羽熙早就知道安歌喜欢自己一般，心里很清楚，却给不了答案。 & 纪星池的话，激怒了穆雨时。 他涨红着脸，捏着手机的五指指关节泛白，盯着纪星池看了良久，最终他没有选择互相伤害，而是用另一种，近乎威胁的手段逼她就范。 “纪星池，你不怕自己就这么死翘翘是吧，你直说，我可以成全你的。” 他所指的‘死’并非真的死掉，她很清楚，穆雨时的存在是救命稻草。她的职业生涯不能毁在外表上，她需要穆雨时指点迷津。 纪星池识时务，舔着笑给穆雨时顺毛。 “时哥哥，时哥哥，我错了，你不跟我计较行吗。”先前穆雨时忽然出现在门口的感动，早就烟消云散了。纪星池犹豫着要伸出爪子去抚他胸口，被穆雨时嫌弃的躲开了。 “呵，天真。得罪了我还想非礼我。没门！”他顿了顿，眼神无比嫌弃的盯着纪星池小手指上的卡地亚戒指，好好的戒指变成了尾戒。“你自己错哪儿知道吗？我看着你就不实心。” 纪星池心想，穆雨时这公主病又得犯了。 “错、错在不识好歹！”纪星池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真诚。 “呀！”忽然凑近的大脸吓得穆雨时一哆嗦，一根指头再次抵上了她的脑门，推开：“能麻烦你别盯着我看吗，我还是适应不了。” “你、好好，都依你。”气结的纪星池扭头找了买面包的纸袋套在自己脑袋上，坐在沙发上乖乖的摸样就像个小盒子。 穆雨时嘴角抽了抽，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你这情况吧，我以前没见过，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帮你。你有想过接下来的打算吗？” 穆雨时难得正经一回，心里已经琢磨了无数个方法。 “要么去全身抽脂，但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嗝屁在手术台上。” “那……那还是不要了吧。”纪星池可是很惜命的。 “不然你消失个半年，我把你关在深山老林，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小半年下来肯定能出山，到时候还是一条好汉。” 穆雨时出了许多主意，都只是说说而已。 小半小时后，赶了一天路的穆雨时肚子饿了，拖着纪星池上街去找饭馆解决温饱问题。 纪星池就一件军大衣穿得上，那还是上次去象山拍古装戏时剧组发的，她顺手给带回家了。穆雨时见她里衬的毛衣只遮到了肚脐眼，恨铁不成钢的贡献了自己的大围巾让她绑在腰上，“这见天的冷，别过了风吹到肚子感冒了。” 纪星池也不知是应该感谢还是难过。 两个人找了就近的地解决了晚饭，又肆无忌惮的去了商场买了几身大号的衣服。这都是以往的纪星池不敢做的事儿，没想到，胖了之后还能过上这种日子。头两天，纪星池是乐不思蜀的，卡里的存款不少，她想买买，想吃吃，反正谁也管不着。 穆雨时陪着她过了两天浪荡日子，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第三天穆雨时必须赶回剧组去了，临走之前反倒是办了实事，一通电话打到纪星池原来的经纪公司去，电话直通大BOSS老马，“我说你们倒是派个人去给看看纪星池还有救没救，要没救，就跟我们家纪星池解约得了。” ‘我们家纪星池’这话说来还挺容易让人想歪的。老马头挂了电话便叫了忙的脚不沾地的经纪人艾文来：“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纪星池那丫头还有这么个后台啊？” 艾文这两个月忙着新晋影后的工作，也没顾上去安抚纪星池，好一阵思索才想起这事来。 “什么后台啊？”经纪人比老板还懵。 “穆雨时，穆大导演的宝贝儿子诶。”穆大导演的名头圈内要有人没听过，那这人要么不是傻子就是智障。国际知名大导就算了，毕竟人家只混国际派也分不到什么汤头给她们这种三四线娱乐公司。可人家大导演还是国内最大影视公司的股东，一年开的戏，抠抠脚皮也能漏点缝子吧。 听说纪星池有穆雨时保驾护航，艾文哪敢耽搁啊，当即就买了一堆保健品开车去了纪星池家。 穆雨时走后，纪星池没敢再过浑浑噩噩的日子，她扔掉了家里所有的零食，又从网上订购了跑步机。艾文来的时候，她正在做自己的减肥大计。 艾文见到她的反应比穆雨时还大，见鬼似得结结巴巴地：“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纪星池无奈的叹气，她已经不想再看见任何失望的眼神。转念一想便说道： “要不解约？” “想的到美。”艾文阴阳怪气的冷哼。公司培养一个当红明星不容易，哪能说解就解。就算是雪藏着，公司也不想白白解约啊。 艾文的话让纪星池还挺悲从中来。 “要不你说咋办吧。”纪星池也没辙了。 “减吧！我放一放手头的工作，帮你物色一些减肥机构。再来，我找个写作好的网络写手，把你和安歌的事情好好写一番，保管把那臭小子写成黄世仁在世，变成人人喊打的负心汉。就算别人不信，但你这样子，放出去咱们也能得点同情分。” “我凭自己本事胖起来的，你说减就减啊！”纪星池心虚了，她心里门清，心理上的毛病怕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诶，姑奶奶。你说清楚，是不想让安歌变成负心汉，还是不想减肥啊。” “我……我当然想减。” “那就试试吧。” 第四章 转眼一世 纪星池被关进减肥机构一进就是三个月，高价请来的辅导老师最后也没辙了，他们连电疗的方法都试过了，纪星池愣是没有半点瘦下去的迹象，这家伙完全变成了一个喝水都会胖的体质。 艾文第N次去看纪星池的时候，她正被按在病床上做抢救呢。 在努力了三个月无果后，纪星池脑抽想起来吃减肥药。这药，是纪星池在‘病友’哪得来的。 住进减肥机构一周后，纪星池就认识了同样来做减肥治疗的童星，徐凡彤。 从小胖到大的徐凡彤小时候演过不少电影里的名角，都是经典人物，从小优越的徐凡彤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长大后还这么胖，这不，火烧眉毛了赶着减肥。可她跟纪星池差不多，砸进去多少钱也没用。 剑走偏锋的徐凡彤甚至想过去改名字，当然也没什么意义，某日，纪星池见她偷偷摸摸的藏了什么东西躲在床脚下偷吃。 被抓包的徐凡彤非但没悔改，还将纪星池拉下水，洋洋得意的给她科普‘女神牌’减肥茶。 “你听过那句广告词吗？可出名了。” “啥？” 徐凡彤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ipad，两个人躲在厕所里偷看了一段广告。那是十年前一则被禁广告，当年有个特别励志的荧幕红人，从200斤瘦到了90斤，她拍的广告也一度成为热门话题。 “要想找到梦中情人，步入康庄大道？”荧幕红人邪魅一笑，手中捏了一块像肥皂盒包装的东西，娇媚说道：“喝了女神牌减肥茶，你一定能从冬瓜变身为黄瓜。” 徐凡彤关掉广告，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那块像极了肥皂盒的东西。 “这玩意被禁了十年，我可是通过各种地下渠道才买到的。既然被你发现了，别说兄弟没关照你，我分你一盒先试试。” 纪星池瞅着徐凡彤真诚的眼神，信了她的邪。当晚，两个二愣子梦想着一夜之间瘦成女妖精，一口气喝了十杯有肥皂味的减肥茶，终于光荣牺牲在了病床上。如果不是机构的老师发现得及时送两人去洗了胃，恐怕穆雨时来的时候只能看见尸体了。 纪星池洗了胃打了麻药，在病床上哼哼唧唧。 她做梦了。梦中，关羽熙跟个狐狸精似得挽着安歌的手出现在她病床前，两个光鲜亮丽的人对她露出嘲讽的笑声，他们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个肥婆，居然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纪星池哭哭啼啼个没完，穆雨时看着心急，忙叫了医生来质问：“你们是不是在手术的时候切了她什么器官？她痛得都哭成傻·逼了。” 医生的脸都僵了，差点没叫保安赶走他。 纪星池从梦中惊醒，泪眼模糊的看着穆雨时揪着医生的衣角非让人医生给她做个全身检查，她用吃奶的劲儿才喝止了穆雨时，“你才是傻·逼。” 穆雨时一听她虚弱的声音，也就没计较她骂人。忙捏住她的手，难过得说：“胖星池，你给时哥哥好好说说，你到底是哪儿痛啊？” 纪星池一手捶着胸口想告诉他自己心脏痛，需要人摸摸。但看着几双囧囧有神的大眼睛直盯着自己，她把这话咽进了肚子。 见纪星池没什么毛病，穆雨时这才放过了医生。 穆雨时的戏早拍完了，近来忙着剪片子的事儿，也就没顾得上去看纪星池。但眼瞅着三个月过去了，纪星池半点没瘦下去，心里好一阵的叹气。 “就算没瘦下去，你也不用吃减肥药自杀吧。”这话，穆雨时是说给艾文听的，他总觉得，是什么人逼着纪星池才弄成这样的。 艾文被这少爷有一下没一下的瞥着，再厚的脸皮也挂不住了，差点破口大喊冤枉啊。纪星池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嘀嘀咕咕的问穆雨时：“你不是忙着吗？特意还来看我做什么。”她一点也不想被人看见这副蠢样啊。 “片子剪的差不多了，这两天片方都在忙发布会的事，没我什么事。”穆雨时随手拿了苹果要削给她吃。 纪星池缓过劲来，才想起要问艾文：“徐凡彤呢？她不会死了吧。” 艾文一个白眼抛来，“那个饭桶啊，人家好好的早醒来了，这会正美滋滋的喝着鸡汤养身。”蹲在角落缩成一团的艾文压根不敢靠近，他总觉得穆雨时杀气很重。 穆雨时的目光，果然很凶残的瞟来了。艾文吞咽着口水，进退两难。 “要不，咱别减肥了。你这样要多进几次医院，我怕心脏受不了。”穆雨时没对艾文做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扭头对纪星池说着。 纪星池见他闪烁着泪光看自己，一时竟然有点感动。 “如果公司要解约就解吧，时哥哥帮你赔钱。” “时哥哥……”纪星池感动得要哭了，呜了一声，没让自己哭出声音。反手握住穆雨时的手，两人就像战场上即将惜别的男女。 握草，感天动地的真爱啊！艾文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眼眶有热流快出来了。 “然后你再跟我签个二十年的劳动合同，做牛做马的还给我，这样，你也不怕以后找不到工作了。放心吧，我很大方，绝对不克扣你的伙食。” 纪星池的脸垮下来，一巴掌拍开穆雨时的手。想破口大骂，却被一道电话铃声打断，穆雨时起身去接电话，站在门口不时的回头来看她，嘴里嗯嗯着。 挂断电话穆雨时过来拿包，他得走了，交代艾文安全的把纪星池送回家后，又扭过头来跟她说：“后天的发布会，你要是有空就过来看看……”说着，似乎想起什么来，又说：“算了，你还是在家里等着，我结束了过来找你。” 穆雨时走后，艾文也准备收拾东西送她回去了。 期间想起来问她，“发布会，你去吗？”艾文问的小心翼翼，纪星池也明白怎么回事，关羽熙在那个组，肯定也会在现场。 但这是穆雨时第一部独立完成的院线电影，他希望她去的。 纪星池没有正面回答艾文，只说：“我去跟徐凡彤告别。”毕竟有着长达三个月的减肥革命友谊在。 & 纪星池找到徐凡彤的时候，她的家人正在帮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见纪星池过来，徐凡彤异常开心的拉着她拉家常。 “看不出来啊纪星池，你还藏着一个因为担心你死了而哭天抢地的帅哥呢。” 帅哥？穆雨时？ 纪星池想到麻醉刚过时穆雨时担心自己的样子，低头笑了笑。穆雨时的新片发布会，她还是去吧，偷偷的去。 她没跟徐凡彤说是谁，只问她：“你不减肥啦？” 徐凡彤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不减了。经过这次九死一生，我想明白了。我吧，演技不差，就是长相差点，其实我也可以走实力派路线啊，你看现在这个圈子里多缺好演员。” 纪星池点头，认为徐凡彤说的没有错。 “我回去后，休息两日就打算去拜师了。” “拜师？” “是啊。我虽然演技不差，但还缺少一些机会锻炼嘛，眼下不是我挑的时候，我得找个师傅好好磨练磨练演技，哪怕去跑龙套，也总比坐着等死强。” 徐凡彤说的激情昂扬，纪星池只差没给她拍手鼓掌了。 “你的选择是对的，毕竟你是实力派，小时候跟那么多影后影帝搭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徐凡彤这人比较礼貌，听见纪星池夸自己，也要夸回去：“你也不差啊，我看过你演的《王妃做头发》，你、你太美了，虽然现在……不过，除了你的五官模糊点，其他都还是很棒的。” 纪星池听得徐凡彤的商业互吹，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纠正她自己没演过什么《王妃做头发》，她只客串过一部古装片叫《王爷不好了》。 “对了，你呐，现在有什么打算？” 如果说打算，纪星池在今天之前确实没什么头绪。可她听过徐凡彤的话之后，心里有过那么一瞬间燃起了希望，她想，自己大概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纪星池没有跟徐凡彤多寒暄，两人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约好以后联络，便离开了。 艾文现在对纪星池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是一尊姑奶奶，他得罪不得，又用不上。心里一百般的不愿意，但穆少爷那么凶，他得罪不起。 将纪星池送到家门口后，他便要掉头走人。不料，纪星池忽然开口邀请他留下来聊一聊。 这半年，纪星池拒绝打开电视看新闻，烦闷的时候就找喜剧片来看，笑着笑着就哭了。时间久了，她也快怀疑自己得精神病了。今天，还是她头一次主动打开电视看娱乐新闻。 不期意外，安歌的名气如日中天。换一个台，也是他。 艾文有些尴尬的皮笑肉不笑，“对不起啊，星池，安歌毕竟是公司的艺人。他发展前景好，公司也不能故意打压他。” 纪星池没事人样的摇头。当初牵头安歌签约公司的人是她自己，她得自食其果。这也正是自己在负面新闻出来后，被雪藏的原因。公司在两人之间，选择了发展前景好的安歌。 “这段日子我们也胡闹了，你也看到了，我恐怕是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了。” “你真想着解约啊？星池，你听我一句，老板是不会放人的。”艾文无奈叹气，他跟纪星池说了一句大实话。 纪星池看他紧张兮兮的，摇了摇头，“我当然想解约，我也知道解决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所以啊，你听听我的意见，我想去学演舞台剧，你觉得呢？” “舞台剧？” “嗯。舞台剧，话剧，喜剧我都行。你知道，一时半会我心里这块病是治不好了，不如趁机去学一学如何成为一个好演员。” 这自然不失是一条路，但这条路不好走。从前，纪星池有颜，有作品，做偶像没有问题。如今要从头来过，讲真话，她的演技有待磨练，实力派演员不是一日可成的。 艾文没有即时回答她，只说要跟公司商量。 第五章 浮生未歇 穆雨时从未觉得对纪星池来说，关羽熙会是她心目中的那根刺。他比谁都了解纪星池，她在乎的其实还是安歌。 发布会的事儿，他希望纪星池来。奈何架不住文艺片的主办方也想赚钱，早听说安歌和关羽熙绯闻的事情，特意还请了安歌来唱主题曲，邀请他一起参加发布会。穆雨时公私分明，也就懒得阻止主办方的举动。 纪星池裹着新买的羽绒服觉得不太保险，又带了毛绒帽子和口罩。听说穆雨时在后台准备，挂了电话直奔后台。 穆雨时的助理奉命去接纪星池，但两人在大堂擦肩而过彼此也没有认出人来。好在纪星池有房间号，下了电梯直奔1101号房，这个时间，主创人员要么是在做准备，要么在接受个别视频网站的独家专访。 纪星池以前来过这家酒店做活动，熟门熟路的拐过角，电梯到消防通道的拐角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这层楼应该不会有别人？ 纪星池抱以好奇心伸长脖子去听，猛然听见掌心拍向墙壁上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她也感受到了疼痛，脚步慌乱的声音继而传来，这一听就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指不定是那对野鸳鸯在这叙旧。还是别打扰了，刚要抬脚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安歌，你……唔……” 纪星池猛然收住脚步，回头看过去。一对男女站在角落处，避开了监控探头，男人背对着她，弓起身小心翼翼的捧着女人的脸，献上了自己的吻。 仅看身形纪星池清楚的知道此时那个抱着别人深吻的男人正是她五个月前的男朋友，如今刚刚蹿红的偶像安歌。 或许是纪星池的目光太过灼热，接吻的情侣感受到另一道视线的注视猛然间回过神。关羽熙猛地推开了安歌，致使他的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关羽熙看清楚不远处的围观者纪星池将自己裹得严实，仓皇地抬手抹了一把嘴，相比她的紧张，安歌却一派的从容，他浅浅的靠在墙上，半低着头看着纪星池的脚尖发笑。 纪星池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明明一点也不好笑。 “你是谁，看见了什么？”关羽熙抢先质问出口，脚步慢慢逼近。 纪星池没有退后，任由她走近自己，张口后才发现嗓子眼居然如此嘶哑，是感冒了吗？ “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你拍照了？拿……”关羽熙还要说什么，被安哥出声打断了。 他站直了背朝她走来，嘴角含着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嗓音还是如曾经那般清冷，“你是哪个部门的？”他想当然的将她当做了工作人员，因为没人知道剧组的人在这一层楼休息。 纪星池强迫自己抬起眼，直视眼前的人。想说什么，张口又不记得说了。 安歌见她沉默，便邹起了眉头。拿出手机拨了电话给经纪人，纪星池见他没有话要说了，转身要走，安歌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小姐，慢步。”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她说。声音从捂得严实的口罩后传来，闷闷的。 安歌继续笑，“我当然相信你，但是我的经纪人还需要确保一点。”说着话的同时，不远处一间房门被人打开了，有人走了出来。纪星池认得，那是安歌在公司的经纪人，艾文的前辈。 安歌的经纪人是个看似谦虚的眼镜男，他只扫了一眼情况，便猜到具体是个什么实情。他直奔纪星池，摊开手问她要联系方式：“电话，还有工作部门都告诉我。顺便给我下手机，我要检查你有没有拍照。” 三个人围堵她一个人，她如果不交出手机，是不能离开的。 纪星池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执拗了，她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手机，压根没有拿出来的想法。或许是觉得丢人，不想让人发现她就是纪星池，也或许是不想面对，亲眼目睹安歌和关羽熙接吻，还有什么证据能比这亲眼目睹更能证明自己就是个傻子的呢？安歌骗了她。这一切真相都不如他不爱她更让人害怕。 她不给手机，也不动。在场的三人意外对视一眼，经纪人明显要上前抢手机的架势，尽管如今的她块头大，但那只是虚胖，她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纪星池害怕的退后了两步，抵住了某个房间的门，再无退路。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三人扭头看去，不知何时，穆雨时出现在走廊上。他穿上了发布会现场的纯黑西装，手工制的三件套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精神。 他的声音比以往都沉着，昂起的调子显然是生气了。 “导演……这位小姐拍了我们的照片，我们想拿回来。”在场的人，关羽熙跟穆雨时最熟，说话的人自然是她。 穆雨时甚至没有看她，绕过两人挡在纪星池面前，冷笑出声：“怎么？什么东西见不得人，要大动干戈。” “没什么。” “呵，安先生，你真是一刻也闲不得啊。据我说知，你才同我那可怜的小师妹分手没多久，这么快就勾搭上了老相好？我看过你的演龙套的片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演技这么不错呀。可真是将禽兽的样子演的淋漓尽致。” “穆先生，请你说话客气些。人身攻击的话，不符合你的身份。”安歌蹙眉，太阳穴上的青筋微跳。 “呵，你居然还知道自己是个人，真让我意外。” “穆先生！”这一声呵斥爆发了安歌隐忍的怒气。 穆雨时低头一笑，以为他要再打嘴炮吗？不，他猝不及防的一拳头砸向了安歌那漂亮的脸蛋。 “砰！”安歌险些没站稳，幸而他身侧的关羽熙接住了他。 这一拳头下去不轻，站在穆雨时身边的纪星池都感受到了急风。所有人都预料之外，来不及做出反应，穆雨时已经收回了拳头。 “穆先生你不要欺人太甚。”安歌的经纪人也惹急了，原本不敢大小声的他此时也不得不怒斥道。 穆雨时冷淡瞥了经纪人一眼，肆无忌惮的笑得欠扁，他不着痕迹的扫过纪星池，她没有反应，隔着厚厚的遮掩物，他也感受不到纪星池的情绪。只好扭头去看安歌，他抬手擦拭掉了嘴角的零星血迹。 安歌动了动嘴唇，没有反击穆雨时这一拳头，目光沉沉地盯着穆雨时看，忽而笑了笑：“有你在纪星池旁边，她哪里还需要我。这一拳头，就当我还给她的，你帮她出气了，以后，不要再找羽熙的麻烦。请你，公事公办。” “哦，怂了，不敢还手，还想逞英雄。”穆雨时向来听不得那些矫情话，“安先生的为人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大约也只有纪星池那种猪精人设的家伙会喜欢你，我说的对吗？关小姐。” 原本就处于风口浪尖上的关羽熙被点名，表情难看。 她闷声执拗道：“我们不欠纪星池什么。” 不欠？ 纪星池垂下眼睫，说不清此时的她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这天太冷了，寒风狡黠地钻入了她的心口，凉得都不敢跳动了。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活该。因为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因为交了不应该交的朋友。她不过就是偶然发善心，捡了一条被人遗弃的狗，那时，她们都很孤独，所以彼此各取所需。他要她的名利，而她要爱情。天真的她，以为是可以等价交换的，最终却被人反咬一口，硬说她是恶霸，生生拆散了一对鸳鸯。 她那时候就知道，当自己发现关羽熙回过头来重新找上安歌的时候，她就很清楚，自己反击的那一巴掌不应该是打关羽熙的，她那一巴掌应该留给安歌，或许当时打了，也就解气了。不如现在这般冤枉。 可惜没有可能回去，现在穆雨时帮她回击了一拳头，也难以泄心头恨。 “你说的没错，你们没有欠纪星池什么，以后——”穆雨时冷眼扫过安歌：“以后，你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跟她有任何交集，你满意了吧。” 穆雨时说完，扭头看纪星池。她的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得见她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眨啊眨。忽然就有些心软，手背碰到了她的，感受到那肉呼呼的触感，他轻颤着拿开了手。 纪星池缓过神，转身要跟着走，一抬头又看见安歌的脸，他神色难看，微咬着的下嘴唇有了血痕。但他没在意，只是恨恨地盯着穆雨时的背。 “愣着什么，走。你还想看好戏呐？”穆雨时回头看她。 纪星池这才抬脚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忽然听见安歌的声音，“告诉纪星池，我希望她幸福。还有，别让她哭。”不值得。 那话在身后响起，谁也没有回头。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此时的她已经泪流满脸，打湿了口罩，眼前一片模糊，如果不是因为穆雨时太醒目，她恐怕连进房间的门也找不到。 “啪。”穆雨时在她进门的瞬间，脾气暴躁的反手关上了房门，他烦躁的抓了一把脑袋，语气凶巴巴的：“纪星池，你他妈不准哭。” “谁哭了，我才不哭！谁哭谁是孙子！”明明已经带着哭腔了。 穆雨时叹气，找了个沙发坐下，拍着自己的大腿，“来，孙子，到爷爷这来，大腿给你使。” 去你妈的。纪星池被他气笑了，鼻子下面还挂着两管鼻涕，别提有多丑了。穆雨时忍不住摘掉她的口罩，掰正她的脑袋，让她看一看镜中的自己。 “啧啧，纪星池你这德行去上‘我是喜剧人’应该可以拿个季军，丑萌丑萌的。” 纪星池没有反驳穆雨时的话，安静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从哭到平静，最后，她动了动嘴角，勉强让自己露出一道弧线。 第六章 备受打击 纪星池发誓以后再也不哭哭啼啼。因为穆雨时说，她哭起来太影响美观，这是一种报复社会的做法，弄不好以后会下地狱的，所以她强撑着笑脸做一个普通粉丝围观了整场发布会。 发布会结束后，现场还遗留了不少想抢新闻的狗仔，多数人是想要采访安歌。 纪星池遥看着那被闪光灯围绕的俊男靓女，安歌已经被各路媒体挡得水泄不通，原本没什么热度的关羽熙因为半年前的被打风波也成为了话题人物。那时，新闻发生后，纪星池就销声匿迹了，半点风声也没有。这实在太奇怪了，狗仔们想要找出一丝蛛丝马迹，只能从两人下手。 此时的纪星池听着狗仔无聊的追问声，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就是电影里那引发血案的馒头，她一个被血泡发的馒头，被人一脚一脚的踩下去又弹起来紧接着又踩下。谁都能踩着她上位。 电影的监制李大头笑眯眯的围观着被媒体围着问话的两人，仿佛已经看到红花花的票子从天而降，抑制不住激动地偷偷拉了拉穆雨时的衣袖，凑着嘴过去想要邀功，不料却迎来穆雨时一双骇人的眼刀子。 “闭嘴！这种劣质的炒作手段以后再敢在我面前显摆，我他妈第一个剁了你。” 李大头撇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扭头想找制片马大哈求救，一向狗腿的马大哈早已经退后几步，表示跟李大头划清界限。李大头又看看小六，小六佛性的微笑着，两耳不闻窗外事。 人流有点多，纪星池刚想挪动步子迎头被撞了一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劈头盖脸的听见一个粗犷的男声：“诶，肉墩，当着我镜头了。能不能让开点？”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大块头站在纪星池面前。 纪星池左看右看，那声音又想起：“没错就是说你，大肉墩，别看了。”一根指头指过来，纪星池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的确是在说自己，忙又退了一步。 纪星池感到从未有过的格格不入，看台上光鲜亮丽的所有人，都跟自己不一样了。曾经她是他们中的一员，而今……她什么也不是。纪星池难过的捂着胸口，心跳声太快，一种长久的压抑让她呼吸困难。 不禁自暴自弃的想，长得丑的人居然连呼吸的空气质量都比别人差吗？ 纪星池没有看到穆雨时冲自己招了招手。因为她捂着胸口张着嘴的表情实在有点像是三流言情剧里演技不好的女配临死之前的表情。 穆雨时皱着眉头一副老子要发火了的前兆，同他站在一起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唯独不懂得看脸色的李大头一脸开心的凑过去询问：“导演，晚上聚餐上个三星酒店成不。”这些日子为了节约经费，大家够苦的了。李大头是好心，想为大家谋福利。 穆雨时咬着下牙槽恨不得拧下他的头当球踢。 “想吃顿好的是吧？” 李大头狂晃脑袋。 穆雨时呵呵笑了一声，扭头吩咐小六：“既然如此，小六你今天晚上就去定华盛酒店的海鲜盛宴吧，告诉他们，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贵！空运，对，让他们都给老子上空运新鲜的货。” 小六从未见穆雨时如此大方过，激动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其他人也都涨红了脸，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感激的话正要宣出口，猛然听见穆雨时继续说着：“给我定两人位的，小爷今天要跟女人约会，当然不带你们。” 小六听得穆雨时这大喘气的话，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两眼马大哈和李大头，两人都快哭了。小六扼腕咬牙，大着胆子去逆穆雨时的羽毛，“那个，导演……大家都辛苦这么久了，您这样会人心不在啊。” “是吗？” “嗯嗯。导演，您就当做好事，让大家也热闹热闹。”小六继续进谗言。 穆雨时大手一挥：“行啊，隔壁的沙县小吃二楼不是有包厢吗。包个大房呗，随便点，管够！” “导演……” “少废话。”穆雨时毕竟还是没有做的太过分，给了小六一张自家老爹占股份酒店自助餐的卷，“别说导演没关照你们，你们自个想想这部戏的投资是怎么拿到手的。”说罢，穆雨时见前方的纪星池打算开溜，也顾不得别的忙抬脚追了上去，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小六心里装着的一尊佛，捧着打折卷笑眯眯的看两位大佬：“导演不去，咱们还去吗？” “当然去啊，六公公您好不容易才讨来这。”马大哈一拍自己没边的大嘴：“哎呀，看我这嘴巴。还别说，小六你谄媚的样子简直跟古装剧里跟得宠的小公公似得，导演还是疼你的。” “我也瞅着小六做助理太不合适了，就应该去演戏。导演这么疼你，下部戏要是古装剧怎么也得给你安排一个戏份。” “你们应该也瞧不上自助餐，那我找其他人先走了。”小六转身就走。小脾气倒是跟穆雨时学的有模有样的。 穆雨时穿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拍了一巴掌纪星池的脑袋。纪星池一愣，傻傻的看着他忽然出现的脸。 “傻愣着做什么，跟上。”穆雨时说完就朝着会场外走去。 纪星池颇尴尬的低下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穆雨时虽然不是公众人物，但长相不输男演员，又有无数闪闪发光的背景加持，穆雨时从出现起就是整个圈子的焦点。纪星池生怕自己多呆一会就被众人看多看一眼，忙小跑着追上了穆雨时。 进了电梯，纪星池喘着气的声音格外刺耳，穆雨时从镜子中瞥她：“你被鬼追啊？” 纪星池一面摘掉口罩一面说着：“可不是鬼吗，这些媒体比鬼可怕。” 穆雨时动了动嘴唇打量她将自己全副武装的模样，到口的话还没说，纪星池自己先问起来：“你干嘛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叫我，万一我被人认出来可咋办。大小你也算是个导演，你这么明目张胆不知羞耻的大声吼我，别人还以为你跟我有一腿呢。” 纪星池的话成功让穆雨时嗤了一声，他一巴掌按在纪星池脑袋顶，半强迫着让她面对镜子。 “你可拉倒吧。就算我当众亲你，别人也只会以为我在关爱动物。再说了，你打扮成这个鬼样子，是个人也只会以为你是我的助理吧。”穆雨时停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来，拿出车钥匙扔给纪星池：“你来开车吧。” 捧着车钥匙追上去的纪星池一头雾水：“什么毛病。” “你有见过老板给助理开车的吗？” “那你给也没给我发工资啊。”纪星池伸出手板心来递到穆雨时眼前。 穆雨时哼了一声，伸出手在纪星池的手掌心用食指按了一下，飞快的又抽了回来。 纪星池见他跟个神经病一样，黑了脸。 “你别要求过分啊，让你碰一碰我的手指头已经是极限了。你知道我有多贵吗。比起俗气的金钱，让你‘玷污’一下，你已经赚发了。” “呵呵……” “纪星池，你有什么不满直说。” 纪星池愤怒的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又重重的关上，捏着方向盘咬牙切齿的对手机说道：“帮我导航最近的黄浦江，我特么要跟这个人同归于尽！” “矫情！我不就没让占到便宜吗，让你摸摸，来手背让你摸。”穆雨时厚颜无耻的伸着手到眼前。 纪星池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到底是那只看见我对你有想法的？！抠门不肯花大价钱请了假的眼科医生吧。” 穆雨时咧着嘴收回手，嘶了一声。 “我两只眼睛看见的，你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透露着对我有非分之想的念头。安歌那种就二两肉的小白脸，你都能巴望得跟个哈巴狗似得，我这种极品高富帅你怕是垂涎已久，不敢吐露心声。” 纪星池被穆雨时说道痛脚处，一脚踩油门又猛地踩刹车。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的穆雨时果然脑袋磕在车窗上，遭受两次重击的穆雨时居然好脾气的没发火。见纪星池大口的喘着气，从鼻子里呵出一丝气来：“我说，你心里憋屈干嘛不哭，老喘气。” “你记性被狗吃了？是谁说我哭起来丑得可以报复社会了。” 穆雨时摸着光洁的下巴这才想起来，这话还真是自己说的。“我也没说错，那你为什么老大喘气，刚才见你在会场还捂着胸口，你该不会是减肥减出什么毛病来了吧，缺了半颗心脏什么的。” “穆雨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拐着弯骂我缺心眼。” 穆雨时一愣，随即笑了笑。“这个时候不笨嘛，我刚才老远看你对着安歌捂胸口，我还想，你该不会被那小白脸帅的心脏聚停吧。这才想着来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帅气。” 穆雨时嘴巴贱，并不懂得如何安慰人。一旦要真想安慰人起来，嘴里就跟念经似得个没完。纪星池见他一件事反复的说，心里明了大半，深叹出一口气，这才慢慢的给车驶出停车场。 穆雨时见纪星池脸上的表情平缓了许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手欠，抬手就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揉完又很闹心：“纪星池，你来参加我的电影发布会，也不知道洗头吗？”手掌心在纪星池肩膀上蹭了蹭。 纪星池皱着眉头平视前方，心里想着别的事，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穆雨时，站在台上的空气是不是更好？” “？”穆雨时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 纪星池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是不是长得丑的人，就连呼吸质量都不好？我以前没体会过这种感受，心里老觉得堵了一块。” 穆雨时动了动嘴皮，欲言又止。 “你说实话。” 穆雨时这才放心的从头到脚的看她一眼，“何止质量不好，你这样高度的，恐怕连新鲜空气都呼吸不到吧。” 纪星池气结，就知道自己不应该找他寻求安慰的。 第七章 误打误撞 奢华的餐厅里，烛光绰绰。穿着精致手工西装三件套的穆雨时举止优雅地为纪星池拉开了座椅，并附送给她一个温婉不失的笑脸。 据纪星池对穆雨时的了解，他只有在人前时才会做做样子，平日哪是这绅士的样子。在学校时，就有不少无知少女被他这幅皮相给欺骗了。纪星池规矩的坐好，正想抬手点单，侍者端着银盘上了前菜，纪星池把自己关起来那些日子吃了不少面制食品，对餐包半点兴趣没有，只等着大餐上桌。 为首的经理附耳同穆雨时说了两句话，穆雨时点头后经理便退了下去。菜上的很快，空运的澳洲大龙虾和极品鲍鱼还没上桌就闻到香味了。纪星池食指大动个，拿了刀叉正在心里夸奖穆雨时今日可算有良心，就听见穆雨时指了指将餐盘往她这边送的侍者：“等会，你过来。” 穆雨时让侍者将两份龙虾和极品鲍鱼放在自己面前，用银制刀叉细细的切了，送进嘴里之前不忘记指着纪星池吩咐侍者：“对了，让大厨弄点绿色食品给她减肥。” 纪星池捏着叉子愤怒地瞪大了眼珠，但她还是个要脸的人，在这等场合不敢扯开嗓门骂人，只能压低了声音诅咒穆雨时：“噎死你得了。”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穆雨时竖起耳朵来听，笑眯眯的看着纪星池咬牙切齿。 “我说你迟早被人打死！”纪星池恶狠狠地又说了一句。这一声中气十足，迎来不少人频频回头。 纪星池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只好埋头啃侍者送上的莎拉。才没安静一会，多日不见的徐凡彤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一脸的油光满面，自来熟的拍着纪星池的肩膀。 纪星池受惊一般低着脑袋，不想让徐凡彤身后的同伴认出自己来。 “缘分啦，没想到我们吃个饭还能偶遇。”徐凡彤笑的花枝乱颤，瞧见了穆雨时谄媚的露出一张笑脸，“小帅哥你还坚守着这阵地呢，看来是真爱没错了。”徐凡彤给了纪星池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没等穆雨时回话，侧过身去拉自己的同伴，那同伴显然有着一副灵活的身体，左摇右晃的避开了她挥舞的手。 “诶，你别躲啊。” 已经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的纪星池还是没能逃过徐凡彤的魔抓，徐凡彤一把摆正纪星池的脸，她这才看清楚那灵活的同伴，还是认识的。 “我还是算了吧。”李魁嫌弃的掀起眼皮，目光扫过穆雨时，呵，帅哥，老子不感兴趣。再回头一看，纪星池楞头八脑的看着自己。李魁小眼睛一跳，“哟，姑娘有没有兴趣做演员啊。” 纪星池知道这人，他不就是现在风靡综艺圈，以喜剧综艺杀出重围战胜各大小鲜肉在电影节占据一定地位的‘老艺术家’吗，李魁组建了自己的团队就叫‘吃嘛嘛香’。 李魁没认出自己来，纪星池一点也不意外，她下意识的抹了一把脸，双眼发光，瞧她这浑身的明星气质，走哪都有星探关注。 “我都这样了，你还能看出我演员的潜力？” 李魁是老实人，看看徐凡彤再看看纪星池，觉得这两人都是好苗子啊，真要取舍起来自己怕是要跟自己打架。李魁用力的点了头，“是挺有潜力的。” “真的？好眼光啊，从哪看出来的？” 李魁瞅瞅纪星池，觉得眼熟，“您长得挺好笑的啊，你这长相有观众缘。”李魁话没说完，穆雨时嗤笑一声，纪星池一个眼刀子送过去，李魁更来劲了：“瞧瞧，这八字眉挤得多小可怜样，吊眉眼丧的，观众现在就好这口，咋们这行，分技术流和长相流，你这样长得丧气的，登台做几个微表情就几万粉丝了。”对纪星池可谓是多方面的认可。 纪星池一口气没提上来，指着李魁好一会你……也不知道说个啥。 她可记得曾经自己上过一档综艺节目，李魁也是嘉宾之一，当时的他可不这么说，明明夸自己是仙女下凡来的。 李魁也不是没眼力见的，看纪星池态度冷淡，摸摸鼻子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便拉着徐凡彤回了位置，也算作给自己台阶下。 收了名片的纪星池脸色难看，大为光火的她戳着盘子里的小番茄沿着盘子壁沿嘎叽嘎叽地发出响声。 穆雨时听不得这声音，终于受不了的抹了一把嘴巴凑近了说：“纪星池，你还有没有点公德素质了。” 纪星池嘴角微弯露出一个痛苦的笑容，没同他计较：“穆雨时，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穆雨时眨了眨眼：“下一句你是不是要问我们有多少情分？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纪星池鼓着眼睛没说话。这老狐狸，怎么就知道她要死皮赖脸的求他了？ “得，怕你了。”穆雨时心里一阵嘀咕，“也不知道老子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孽今生要还你这么多。” “话不能这么说嘛，这怎么会是造孽呢，说不定上辈子我是善良的少女，经常给流浪小狗小猫送吃的，你来报恩的。” 穆雨时手指头指了指纪星池的鼻子，笑嘻嘻的冷哼，“也是，我上辈子要是狗，你指不定就是那坨屎啊。狗改不了吃屎嘛，我见天的围着你转。” 说完，穆雨时自己都没啥食欲了，扔了刀叉故作高冷的咳嗽一声。 纪星池张了张口想缓和语气，却被他抬手打断，一副老子就是很牛逼的样子：“纪星池，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求人态度。你是吃定了老子会帮你是吧？”穆雨时放下了刀叉，申请古怪的瞥了纪星池一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妈的，老子魔障了？ 要是图纪星池长得好看也就算了。可看纪星池偏着脑袋，露出厚厚的双下巴看自己，穆雨时又觉得自己简直在浪费时间。当即面色难看，纪星池还未做出反应就听见他嚯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餐厅外走。 纪星池忙追了上去。穆雨时腿长步子快，纪星池如今身宽体胖小跑一阵才追到电梯口，捂着胸口气喘吁吁。 “你这是哪根筋受刺激了？要走也告诉我一声啊。” 穆雨时听着纪星池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忍不住拿眼睛瞥她，越看越头痛，揉着眉心就说：“纪星池，要不然你放弃吧。离开娱乐圈，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突如其来的丧气话让纪星池平稳了呼吸。 她错愕的抬头去看穆雨时，企图看到他的表情。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的穆雨时似刻意回避了她的眼神，平视着前方一瞬不瞬的盯着电梯信号灯。 放弃？这些日子，纪星池何尝不是每日每夜的在想着要放弃，可每一次下定决心都那么难。 纪星池动了动嘴皮，结结巴巴的想要反驳。 “你……你有听说过因为胖了就放弃事业的演员吗……我这是先例了吧？” 穆雨时不说话，纪星池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不说话应该就是铁了心对她不看好了。纪星池无端的感觉心脏一紧，张口想笑却只能无措地与他平行站着。 电梯“叮”的一声，打破了平静。 突然出现的安歌脸色铁青，不善地盯着穆雨时。安歌讨厌穆雨时大约因为关羽熙曾经跟这位有过什么说不清的一段？ 想到此，纪星池抬头去看关羽熙，她尴尬的红着脸，还未来得及松开的手指正搭在安歌的臂弯。不知所措的看看穆雨时再看看纪星池。 纪星池不知道为何，下意识的往穆雨时身后躲了躲。这一举动果然引起了安歌的注意，他在看见她的时候蹙起了眉头，约莫是想起了方才在发布会休息室的事情，对她还颇有微词。 “呵……”穆雨时嗤笑的声音甚微，但纪星池还是听见了。 “来约会？看来在公司挺得宠，纪星池也算给你开了个好头。”穆雨时说话时，眼角还瞥着身后的女人，嘴角不易觉察的露出讽刺的笑。 穆雨时在讽刺纪星池是怂货。 纪星池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到底没有挺起背脊，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让路。穆雨时皱着眉头甩开了她的手，脚下岿然不动，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一天之内见了两次，还真是邪门。 安歌不想与他多费口舌，抬手便要推人，从另一部电梯出来的经纪人一走出电梯就撞见这一幕，脸色变幻莫测，随即换上了笑了迎上来。 “穆先生还请行个方便，我们还有点正事要谈。”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纪星池听经纪人的话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另人，这人她见过，也是公司的经纪人，先前带着的女明星古曼虽说不是什么一线大牌，但这位却真嫁给了圈中大佬，结婚后凭借夫家的实力在圈子里吃的很开，不少影后跟她做闺蜜，连带着经纪人也累积不少人脉，知道他手中的资源好，公司上下不少新人都想到他手里，大家也都尊称他一句：林哥。 安歌请来此人又带上关羽熙，那还真的不是约会那么简单的事了。 穆雨时听了经纪人的话撇嘴笑，视线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关羽熙脸上：“关小姐攀高枝的速度不减当年，以后怕是用不着拍什么文艺片了。” 关羽熙被点名，脸色越发难看。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人从身后打断。 林哥笑起一脸的褶子：“穆小少爷说笑，说笑，大家同事一场一起吃顿饭。前些日子还有人说想投资让我帮忙找穆小少爷来拍呢，今儿个居然好巧的遇上了。” 此人穆雨时自然认识，他的前雇主古曼跟他母亲偶有来往。 “林先生才是说笑，有投资那人直接找我便是，倒不是用麻烦别人。” “这可不是担心请不动嘛。” 穆雨时可不喜欢这假惺惺的一套，嘴角一弯，“知道请不动，难不成换了个人来就能请得动了？”简直丝毫不给面子。 姓林的尴尬的顿了顿，脸上还是带着笑，“是我失误了，穆小少爷说的在理。” 穆雨时几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这才抬脚让开了路，也不下人家给的台阶，抬手按了电梯门，“既然你们同事一场要吃饭，趁热吧。”说着，他自顾自抬脚进了电梯。 纪星池本就怂，见他走了自己连忙也跟上去。 将四人隔离在电梯门外后，纪星池才出了一口大气，刚要抚着胸口舒缓胸口就瞥见镜面门里的穆雨时嫌弃地盯着自己，那表情真的是十足十的瞧不上眼。 “纪星池，你这副怂样我是瞧不上的。”果然，开口就听出来他生气了。 纪星池眯着眼笑，学林经纪人谄媚，“我是想着有你在啊，我什么样都行。” “得了。笑不出来别笑，丑到可以惊醒上帝了。” 纪星池撇撇嘴，自知理亏，无话可说。却听见穆雨时又说道：“你看出来点门道了吧？刚才那情景。” 纪星池奇怪的看他，点头，叹气道：“嗯。安歌要介绍关羽熙签经纪公司。”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可是这两人的贵人。” 知道穆雨时在讽刺自己，纪星池闭了嘴。 “怂货。”穆雨时恨铁不成钢的骂她。 “是。我怂。”纪星池照单全收。这态度还真的是让穆雨时受了刺激，他恶狠狠地瞪她，凶巴巴的好一会，纪星池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哎。纪星池，你想不想报仇？” 纪星池意外，抬头看他。电梯正好到了负一层，穆雨时抬脚走出去，一面走一面说：“堂堂正正的大紫大红，然后再将这两人踩在脚下。” “你刚才不是还让我放弃吗？” 穆雨时也不知道何时忽然停住了脚步，纪星池差点一头撞上去。 穆雨时转过身来，笑了。盯着纪星池满眼的戏谑：“不，我怎么会让你放弃呢。安歌这小子挺招人厌的，你如果没报仇，我这心里可能永远都不会舒服。” “就为了让你舒服？”纪星池不解。 “不然呢。难不成还真为了你？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是瞧不上你这样子，太丢人了。” 纪星池听明白了，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她呢。为了让她不再躲躲藏藏不承认自己是纪星池。纪星池识得好歹，很快就笑颜逐开。 “别笑！”穆雨时一巴掌捂住她的脸，“丑。” 纪星池这会心情好也就不计较，嘻嘻哈哈的追问他：“成，我听你的。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快给我分析分析。” “额……”穆雨时迟疑半响，盯着纪星池眼巴巴的样子，忽然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指尖触到的软乎感觉居然意外的很舒服。穆雨时觉得不可思议，又捏了几下，直到注意到纪星池的眼神变凶，这才收回手，笑嘻嘻的说道：“等哥的好消息吧。” 第八章 新的机会 穆雨时把纪星池扔到小区门口开着车嗖的一下就走了，甩了纪星池一脸的汽车尾气，进电梯的时候纪星池气闷地抹了一把脸，自从胖了以后，她看自己怎么不都顺眼，明明嘴巴还是那个嘴巴，眼睛也还是那双眼睛，可怎么都不对劲。 算了，还是寄希望于穆雨时吧。这个世界总是有一些优秀的人会跑在前面，她既然已经是半个废人了，做废人就好了。 得到了穆雨时一个肯定回答的纪星池彻底放松下来，逼着二宝又吃了两斤猫粮听见它打嗝，才放心的去睡觉。 一夜好梦的纪星池压根不知道，因为自己，这个城市中的另一个可怜人压根睡不着。 小六一脸惊恐的抱着被子坐起，耳边是24小时不曾离身的手机。 “什……什么？导、导演，这么晚了？去你家？” 穆雨时隔着屏幕都想象出了小六那一张惊慌失措的脸，他并不觉得自己凶啊，怎么每回这个小助理都惊慌失措的小媳妇模样？ 穆雨时一蹙眉，语调冷了几分。 “怎么？不愿意？” “不不，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导演……我卖艺不卖身的，哦不对，我只卖身，也不对，导演，实话跟你说吧，不管你你什么时候起对我有想法的，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你这么强人所难……我、我可能只有辞……” 穆雨时脸黑了，“闭嘴，给老子带着电脑，限时30分钟，你看着办吧。” 挂完电话的穆雨时愤怒地踢了一脚沙发，不料却踢到实木底座，钻心的痛袭来，穆雨时抱着脚跳了两下，无声的忍着痛摸索着沙发坐下。心口的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起纪星池这个祸害，自然而然将所有的罪责都怪在了她头上。 “妈的，死纪星池。老子吃饱了没事干非要帮她做什么？”说完的穆雨时愁眉苦脸的捏起了下巴思考。 对啊，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帮助纪星池啊？可该死的，刚才在停车场，他犯贱的还捏着人家的脸心里觉得软乎乎挺爽……爽个屁！ 小六抱着电脑出现在穆雨时家门口得知自己要通宵工作的消息时，心说这还不如被导演潜规则一晚上呢。但不敢反驳导演的小六只好乖乖的打开了电脑。 “导演，您要让我做什么啊？” 穆雨时想了半小时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帮助纪星池，索性不想了，指着电脑就吩咐：“给我找，把关于纪星池所有的负面新闻链接都找出来。” “诶？找出来，然后呢……”小六讶异，不明白穆雨时忽然要找纪星池的负面新闻做什么，难不成两人有仇啊？ 小六在穆雨时身边工作的日子不到一年，而这一年穆雨时都在外面跑，见纪星池的机会少，自然是不知道两人的关系的。 穆雨时懒得跟他解释，只说：“天亮之前给我全部整理出来，我去睡觉了，你慢慢加班吧。” 什么？ 小六傻眼地看着穆雨时一瘸一拐的进了卧室，然后自然而然的顺手关上了房门。盯着房门半响的小六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奴役了……妈妈，我想去劳动局举报。 比纪星池还怂的小六是没有胆子去举报的，埋着脑袋还是乖乖的去搜索了关于纪星池的新闻，不搜不知道，一搜吓死人。这负面新闻，怎么铺天盖地的，做小三的女明星不是没有，到是没见过闹得这么轰动的。 小六顶着黑眼圈总算在天亮之前成功的完成了穆雨时吩咐的工作。他抱着电脑兴冲冲的去邀功顺便叫导演起床的时候，穆雨时早已经洗漱完毕，帅的一塌糊涂的从洗浴间走出来。 天惹，导演居然这么帅吗？ 小六头一次见头发半湿，浴袍还敞开了一小口露出了锁骨的模样的穆雨时，简直帅得一塌糊涂，他怀疑之前在剧组同屋了小半年的人并不是眼前的人。 被小六用崇拜的眼神眼巴巴的望着的穆雨时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自顾自的照着镜子。心里琢磨着，纪星池个傻帽眼瞎，世上有几个人帅过他穆雨时，不仅帅还有钱，怎么眼皮子就那么浅，盯着安歌个小白脸就不放了。 “小六，我比安歌谁好看？” 没见过这么导演如此骚包的对着镜子陶醉的小六被这么突如其来一问，有点懵。张着嘴巴咦了一声，“导演，您刚刚说什么？” 穆雨时瞥他一眼，却说：“算了，跟个小白脸做比较也是没什么可比的了。” “诶？”小六继续傻眼。 “东西找好了？” 小六这才点头道：“好了，导演下一步怎么做您请指示。”他已经在找寻资料的时候暗暗扼腕，要替导演好好教训纪星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了，对小六来说，网上众多的负面新闻，从来没有空穴来风。看多了，他也就将纪星池也当成网上那样的人，还自作聪明的想怪不得导演这么想报复呢。 岂料，穆雨时却说：“很好，给我一条一条的整理发给平台方，让他们帮忙撤贴。” “什么？撤贴，这……太多了，全部吗？” 穆雨时斜眼睨他：“所有，一条不要留下。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不不……那倒不用。”小六狂摇头。 “我要大众都忘记纪星池这个人。”只有忘记了以前的纪星池，新的纪星池才会重新诞生。 小六这会才明白过来，原来导演是在放大招呢，要彻底断了纪星池这个臭女人的后路。忽然有些同情纪星池了，命不得多不好才得罪了这位小气鬼导演啊。 不得不说，小六虽然人不靠谱，但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一两天之内，各大平台纷纷停止了此事的发酵。 纪星池一觉睡到天明，一个夺命连环扣才将她吵醒。 眯着眼在床头摸索一阵的纪星池在看清楚手机屏蔽上的穆大脑袋四个大字时，蹭的一下弹了起来。 “纪星池！”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就听见穆雨时暴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奴才在。” “给朕从你的炕上滚起来，你知不知道朕在门口等你这个狗奴才多久了？” “奴才这就起来，主子您别气啊，气坏了可是自己的。” “闭嘴，你先起来，老子现在下楼去给你这个狗奴才买早餐，等我上来的时候你最好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 纪星池多人精啊，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嗻。奴才一定把自己个收拾得妥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失笑，纪星池嘚瑟的抿嘴偷笑，穆雨时这人就喜欢被人顺毛，她简直太了解他了。 挂了电话纪星池便钻进了衣帽间，前些日子买的大码衣服都是日常生活款，还真没有什么能出席正式场合的，好一阵翻箱倒柜，纪星池总算在衣柜顶层翻到刚出道时品牌商送错码的礼服裙，对着镜子比划一阵，纪星池决定冒险一试。 穆雨时提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重新出现在门前时，重蹈覆辙的按了许久的门铃才等来纪星池开门，一肚子火气的穆雨时还未来得及发泄，便见挤在门缝的纪星池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那……个，你要不还是晚点……” 穆雨时眼睛一眯，猛地反手就推开了房门，差点将门口的纪星池撞到，就听见她哎哟了一声，正想数落，抬头，穆雨时却傻眼了。 眼前的纪星池跟傻不拉几的正在与一件小洋装做抗争，裙口领子好巧不巧正挂在她那张烧饼大的脸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下半身还穿着睡裤，小半截肚子露在布料外，胖乎乎白兮兮的五花肉一晃而过。 纪星池局促的站在面前，尴尬地红了脸，也不知道做点啥说点啥好，只能奋力的去挣纠缠在身上的衣料。 穆雨时见了这场景，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心里有一万头野马在崩腾。 “你、你这个蠢货！”他一时也不知道说啥好，只能无力叹气，见纪星池都快哭了，他又收敛了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起来温和地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纪星池与这条裙子纠缠到筋疲力尽，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脑袋。 穆雨时按了按太阳穴，搁下手里的早餐便上前找下手的角度，瞧着纪星池毛茸茸的脑袋顶和一圈布料，却无从下手，抓住裙口也不对，抓衣袖也不对…… “你就这样，抓着裙子帮我的脑袋拔出来。”纪星池见穆雨时半天没动静，晃动了两下举过头顶的两只手，一弯腰露出将脑袋朝慕预售面前送。以为他是担心伤到自己，居然还豪气道：“你别怕，不用心疼。” 谁心疼了？ 穆雨时眼皮一掀，听她的指示抓住了裙子的两头，憋着劲往上提了提，就见纪星池张牙舞爪的挥着手，怪叫了几声，“痛、痛，轻点轻点。”那巴掌只差没呼到他漂亮的脸蛋上了。 “别动你个蠢蛋。”穆雨时怒了，一把稳住纪星池将她拉到靠墙的地方。 “你拉我去哪儿啊，干什么啊，你快救我啊……”纪星池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那声音也从裙子下传来，穆雨时听得不太真切，这才低头看去，一看吓一跳，裙子的领口将纪星池的整个五官往上提了起来，现在布料就卡在她的鼻子上，鼻尖被挤压在衣料内，此时穆雨时眼前的纪星池完全成了一张猪脸。 明明异常滑稽，可穆雨时愣是笑不出来，他不仅怀疑纪星池的智商，还在怀疑自己到底是脑子出了问题还是老寒腿犯了管不住自己，这个时候来见她干嘛？ “纪星池，如果把你这张脸拍下来发到网上，应该再也不会有人说你整过容了。”他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指就按住了纪星池的两个鼻孔，突然变得无法呼吸的纪星池扭着脸挣脱，嘴里还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 纪星池说了什么穆雨时没听清楚，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话。见她痛苦得快要哭出声了，穆雨时暗咬牙，搓了搓手，使出吃奶的劲，一脚抵着墙双手大胆的往上再提了一把，随着纪星池哎哟一声，裙口成功滑到了她的眼角以上，将一双眼睛扯出了上斜眼。通红的眼角差点挤出了泪痕，这都不算糟的，那裙口的布料锢着脸颊时间长了，竟然压出一道血色的印子，就在沿着鼻尖的一圈，着实滑稽。 毫不知情的纪星池见穆雨时不动了，总算解放了双眼的她便一点一点的扒拉着裙子，竟然一点一点的也扒开了裙子，只是刚到最窄的脑门，就听见咔擦一声，领口被她扯出一道大口子。 纪星池得救了，可也弄坏了这目前唯一一条她还能勉强挤进去的正装裙，然而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一放松，便也就忘记了自己目前的状况，豪迈地将那破布扔在了地上。 时间凝结，空气里传来一声咳嗽，纪星池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冷风。 一低头，握草！光溜溜的…… “啊啊啊……你闭眼，不准看！”纪星池跳起双脚，一双手不知道是捂住胸口还是捂住肚子……总之就是忘记了要躲起来。 穆雨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猛跳，但眼前上蹿下跳跟个大猩猩似得家伙实在让人头痛。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了，一把捂住纪星池的眼睛，偏着脑袋，扯着她就往衣帽间里推。 “纪星池，你再敢这么没脸没皮的勾引我，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正哭唧唧的躲在房间里换衣服的纪星池委屈的大吼，“谁他妈勾引你了，自作多情。” “呵……”穆雨时冷笑。 “阴阳怪气，小气鬼，我被你看光了还没这么生气呢……” “怎么？你受天大的委屈了？是不是还琢磨着问我观赏费啊。我告诉你，纪星池，我这双明眸可贵重的恨，你晃着一身的肥肉污染我的眼睛，精神损失费都够你倾家荡产了。”妈的，居然还嫌弃老子。 穆雨时盯着门框，越发的生气。抬头瞥见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心里更生气，怎么看什么都刺眼呢。二话不说，穆雨时就拆开了那热乎乎的豆浆，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下去。 “不给你喝，饿死你个死胖子。” 穆雨时的小动作正巧被换完衣服走出来的纪星池看见，纪星池趁他不注意冲天翻了翻白眼，暗骂这家伙幼稚鬼。 第九章 别来惹我 没打算计较小事的纪星池干脆就着穆雨时没喝完的豆浆咕噜咕噜灌了一口，吃饱喝足后舔着嘴唇想要问他今天到底要去做什么，居然劳驾他穆大少爷出面，一抬头，却见穆雨时傻了吧唧的盯着自己的脸看。 穆雨时一脸吃了苍蝇的呆愣样，指了指她的嘴，斜睨还捏在她手中的纸杯。 “纪星池，我不是说过，你不准勾引我吗？” “我？”纪星池傻眼，“我到底怎么了我！” 穆雨时冷哼，但就是别扭的不想将她刚刚跟自己间接接吻的事儿说出口，那样显得自己多在意似得，冷不丁哼了一声，他不满地上下扫了她一眼。 “算了，你再怎么着也就这样了，先去见了人再说。” “到底见谁啊？你说我要不要请艾文找化妆师来给我捯饬捯饬。”纪星池感觉自己的好奇心快爆炸了，偏穆雨时这家伙现在才一本正经的讲话。 “费明奇。”穆雨时停顿了下，看她的眼里写着同样的嫌弃：“你这样的长相，捯饬能有用？就算你顶个猪头在头上也影响不了什么，导演又不会看上你的外表。” “费老师？就是那个话剧演员吗？”对于穆雨时动不动的言语攻击纪星池习以为常，半点反应没有，她只是惊讶穆雨时居然要带她去见话剧界鼎鼎大名的导演兼演员费明奇。 别说多少科班话剧演员，就连活跃在荧幕上大红大紫的各大演员都想要参演进他的剧目。穆雨时给她找来这么大一尊佛，想必是想好让她暂时消失在荧幕前了。 可是纪星池一个三无人员，没经验没演技还没颜值，费明奇怎么会见她？ “你不用惊讶，费老师只是答应我见一见你，可没答应别的。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己。”穆雨时还想说点什么，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瞥了眼便接了起来。 纪星池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说航班时间，她才记起，最近穆雨时应该很忙，电影正在四处路演。纪星池心里闷闷的，等着他接完电话。 “做什么撅着嘴巴，都能挂油壶了。”挂掉电话转身来的穆雨时瞧着纪星池的模样多少猜到什么。也没顾忌：“下午我要去月城了，让艾文陪你去见费老师，你给我好好表现，不能丢了我的脸。” “哦。”纪星池一想到他那部电影，再一想到关羽熙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穆雨时皱着眉敲她的脑门，“给我打起精神来，为个男人你至于吗你。” “你当初为什么要让关羽熙进你的剧组？”纪星池心里多少还是在意的，两年前她亲眼目睹穆雨时和关羽熙在一起，而他却在电话中跟自己撒谎。那件事，让她对穆雨时冷了近两年，如果不是她出事，想必到现在她也不肯见他的。 纪星池不在意穆雨时跟谁在一起，但她介意他变得自己也不认识。曾经她们都曾讨厌的一套规则居然在她亲近的人身上发生了。 大学时，穆雨时跟她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他不想适应娱乐这个圈，也不想按照它们的规则走，更瞧不上以权谋私的人。可说过这些话的一两年后呢，他却自己先变成那样的人。 穆雨时微挑眉，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起来。只是按照他的性格，绝对说不出什么她满意的答案。穆雨时裂开嘴角笑嘻嘻，还是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老子想找谁演戏还要你管啊？我乐意。怎么？你吃醋？嫉妒？” 纪星池大大的翻了个白眼，“随你便好了。” 这是真生气了啊。穆雨时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不打算解释，也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他就想看纪星池因为点芝麻绿豆的小事生气。 穆雨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又说了几句狠话要求纪星池好好表现，随后便准备离开了她家，直接出发去机场。纪星池半点也没有舍不得，他一转身立马关上门。 “小脾气还挺冲。”穆雨时盯着那木板，居然笑呵呵的掏出了手机拨了电话给马大哈。 “路演的事儿，下次就别安排关羽熙了。” 马大哈一听这话不对啊，支支吾吾的拒绝。关羽熙虽说不是女主角，好歹也是个重要配角，而且因为绯闻事件，关羽熙现在可是话题人物，路演的时候人气还是挺高的。 穆雨时没有要强迫的意思，只说：“要不下次她去的时候，我就不去了。” 马大哈听这话就知道这事自己挣扎不了了，虽然穆雨时没强迫自己，但这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的意思太明显了点。 接完电话的马大哈人已经在机场，剧组定的团体机票，团队跟演员一起上飞机。关羽熙自然也在列，带着墨镜和大沿边的帽子正朝着他看来。 马大哈一个激灵，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感。 李大嘴见他脸色难看，不嫌事大的戳了戳他问：“导演又让你为难了？” 马大哈当真是苦着一张脸，视线时不时的扫过关羽熙。关羽熙抿着唇似已经猜到什么。 “制片，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没关系的。” 听见她如是说的马大哈越发觉得穆雨时简直丧尽天良啊，真正的是个大坏蛋，人家小姑娘多通情达理。 “诶，那个，也没什么。就是下次的路演，导演吧体恤你辛苦，现在手边也没个经纪人助理什么的，跟我们几个大老粗到处跑，都不方便。所以……” “所以，我不用参加路演了。”肯定的语气。 马大哈难为情的点头，对大碗来说不参加路演反到是给自己省事，可这是关羽熙第一部担任重要角色的电影，正是需要露脸的机会。 “好的，我知道了。”关羽熙没有多做纠缠，淡笑的接受了这个安排。仿佛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看上去就像是她在体恤制片的难处。 如果她不是在下飞机后气势汹汹地跟纪星池打电话的话……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纪星池正在大剧院附近的麦当劳一边啃汉堡一边痛哭流涕。 艾文跟她约了下午两点见面，但迟到半小时。中午吃了一大碗阳春面的纪星池早饿了，胃神经提醒她需要买个汉堡来充饥，然而大脑却阻止她这么做，她在冲动之下买了一个双层鸡腿堡之后便处于当机状态，显然这场仗大脑没有胜出，纪星池在艾文电话通知还有五分钟到达之前抓起汉堡三口咽了下去。 咀嚼着肉香的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是个90斤的女神，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的边吃边哭起来。 关羽熙的电话来的很及时，纪星池正伤心着，顺手就接起了电话，关羽熙那道尖锐的声线就在耳边响起：“纪星池，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地步？既然已经被雪藏就不要再出来害人了，大家相安无事的结束恩怨不好吗？” 冷不防的听见半年多没交流的人跟自己说话，纪星池有一瞬间的失神，止住了哭声默不作声的她却让电话那头的关羽熙误以为她在无视自己，再次开口已然怒不可歇。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是瞧不上我这种人吗，呵，你现在不也是这种人？别以为穆雨时能护得了你一世。” “纪星池，你别做梦了，你回不来了。就算你回来了，也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安歌不会喜欢你，公司也不会再花时间捧你，你以为为什么他们要放弃你？因为你没有演技，你空有一张脸，你能做什么？而女明星的寿命本就短，在安歌提出选择的时候，他们自然识时务的选择更有发展前景的人。” “你……你说什么？”纪星池听完她的话，才惊觉到一个残忍的事实：“原来是他吗？他想让我翻不了身。”说着，却没来由的破涕为笑。纪星池抬手抹掉方才挂在眼角的眼泪。 关羽熙似没想到她会忽然笑起来，愣了半响，才讽刺道：“难不成你还以为安歌会对你感恩？你让他做的事情，令人作呕。” “是吗？”纪星池收起了微微扬起的嘴角，“既然觉得我给的恶心，那你们接着作呕物吃进肚子里岂不是更恶心？” “你……” “不要着急，你得听我说完啊。我们好歹朋友一场，既然你好心好意的来提醒我罪魁祸首，那我也提点你一句，下次千万记得不要给自己的仇人打电话讲脏话，因为你很可能得罪你的仇人，你不也知道我有穆雨时做靠山吗？而你呢，你顶多有安歌，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他的，能有多牢靠？” “什么？”关羽熙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听说安歌最近在为了你牵线林建宇。林哥可是个有人脉的人呐，定然让你大红大紫。朋友一场，我祝福你。” “你想做什么，纪星池，我警告你，如果你再……” “怎么？怕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如果你真的有实力，凭的是你自己，林建宇会因为谁的一句话就放弃你吗？你警告错了人，应该时刻警醒的人是你自己，关羽熙，别他妈在来招惹我，就算我被雪藏，只要我想对付你总有办法。” 纪星池挂断了电话，拧着眉将关羽熙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系列时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艾文已经来了，一直在站在她面前听完她耀武扬威的讲电话。 艾文鲜少如此严肃的看她，冷漠道：“这个圈子没有绝对的仇人，你如果对关羽熙动歪心思，最终害的人是自己。”他不认同的摇头。 纪星池跟艾文共事几年，她的真面目他见得许多，从来也不在他面前掩藏那股子戾气。她捏碎着汉堡的包装纸将它们揉成了团，嘴角含笑并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问他：“我现在的状况，你有通报公司吗？” 艾文摇头。 纪星池笑了笑，她知道他还是很会办事的，虽然此人功利。但如今的情况，她也不得不将他拉下水了。 “我们离开公司，重新开始。”她提了一个冒险的建议，艾文现在在公司地位稳定，手中还有一个正朝着一线发展的新进女神，怎肯冒险放下手上的东西跟着她过晃荡的日子。 艾文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沉默的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纪星池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只是笑了笑，轻言细语的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穆雨时是什么背景你也很清楚。公司现在力捧安歌，林建宇跟他经纪人交好，这两人是一支什么样的势力你我都很清楚，没了我，你在公司寸步难行。” “我不是还没失去你吗？如今，你这样，泥菩萨过河。” “你对我就这点信心？” “你……”艾文叹了叹气，语重心长：“你别妄想了，还不如在最辉煌的时候放弃。” “不，如果我要离开，要放弃那也是我心甘情愿，被人赶走，我不接受。” “纪星池……”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那个负面新闻缠身的纪星池，你眼前的人是另一个人。她会用实力证明，现在放弃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怎么样？你考虑一下，一个是全新的潜力无限也很冒险的未来，一个是看似光鲜却再无施展之力的未来。” 艾文没有回答，盯着她看了许久，深深的叹气。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纪星池看他。 “安歌确实找过林建宇，想让他签下关羽熙。但林建宇不傻，这件事迟迟没有应下来，或多或少有因为你们之前的负面新闻所影响，他不是一个贸然的人，绝对不可能认为媒体说的话就是正义。当然，这期间，他还在关注其他几个比较有潜力的新人。林建宇不签关羽熙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为什么要让关羽熙误会，对你仇恨更深？” 纪星池见手中的垃圾团扔进了垃圾桶，眼里平淡无波澜：“每个人都对自己讨厌的人异常吝啬，她本就记恨我，多一桩少一桩也减少不了她对我的讨厌，为什么我不利用这个机会让她害怕我呢？起码，她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招惹的人。” 艾文似有若无的点头，他想起半年前负面新闻爆发时，其实早就有人跟纪星池提过安歌跟关羽熙来往密切的事，甚至有人提醒她，最终她却也只是沉默的听了，而后，原定安歌跟她所有合作悄无声息的流产。 那时的安歌羽翼已丰，她的施压即便没有摆上台面，但也暗潮汹涌。最终这场博弈，安歌获胜了。但关羽熙却也当众被她甩了一巴掌。 原来是这样…… 她其实没有必要打那一巴掌的，或许她明知道是圈套。但多少是因为想证明自己在安歌心目中的份量而出手了？ 艾文不知道如何形容纪星池，说她傻吧，似乎不是那么回事。相信她这么多年一路顺风仅仅是靠运气的人缺是比她傻。可要说她聪明的话，又傻的出奇，为爱冲昏了头。 艾文没有再说话。纪星池自然也就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她相信，给他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第十章 重新开始 “今天什么日子？”两人按照约定来到大剧院里侧的办公大楼时，发现楼下站了不少岁月静好长相气质绝佳的美少女。艾文鼓着大眼珠子与纪星池对视，两人都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纪星池想起方才自己还夸下海口，穆雨时绝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信誓旦旦的模样，现在打脸也打得太快了。 而且她为了突出今天见费明奇导演的隆重感，特意还穿了一套全黑的西装外套，就连里面的衬衣都是黑色的，配上她雄壮的身躯，有一种参加葬礼的凝重感。 关键时候的艾文还是发挥出了他作为经纪人应该的有的水准，不过三两下的功夫便从一位拿着小镜子往脸上扑粉的姑娘处打听到，原来今天是费明奇剧团首次对外公开招聘演员的面试会。 纪星池瞥艾文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艾文便找准了机会，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像工作人员的小伙子搭讪。 “嘿哥们，那个能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 那穿蓝色制服的小哥似乎颇懂套路，低头瞥了瞥自己的iPad，眼皮都不抬一下直问：“谁的关系介绍来的？” 艾文一听这话，浓眉一挑，有戏。但他本人性格最会伏低做小，马上换出一张笑脸搓着手说起：“我们是穆导演那边介绍来的。” “木导演？没有这个人。”小哥翻翻iPad电子页面。 “不是，我们是穆雨时少爷介绍的。” 这回小哥没给艾文白眼了，很快换上了一张笑脸，热情地邀请两人里面坐，进门之前特意扫了一眼一旁的纪星池，嘴里呵呵笑着：“这穆少爷审美还挺特别的啊。” 纪星池知道那话中的意思，懒得解释。就像穆雨时说的，她这幅样子就算自爆自己跟他有点什么蛛丝马迹的关系别人也不相信。 跟着小哥进了一间仓库般的形体室，抬头望去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她们并排的坐在靠墙边，表情略奇怪地盯着走进来的艾文和纪星池。艾文凑到纪星池耳边小声嘀咕：“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怎么都一副便秘的样子。” 纪星池摇头，视线瞥见最角落的位置居然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冰柜。那小哥走上前，推开冰柜从里面取出来一张小椅子……纪星池使劲的瞪大眼珠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错，那的确是一把钓鱼用的椅子，被放在冰柜里太久，上面已经布满了雪花。 “另类考验？”艾文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操作，只好往偏了想：“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吗？要见世外高人是要经受考验的。” 纪星池却是木讷的瞪着眼珠，脑子里一团浆糊。 “请坐吧，您二位是穆少爷介绍来的，是我们这一批关系户里最有分量的，号码牌我给您发一号。导演忙完第一个见您。” “小哥哥，这……”艾文为难地瞥着那冒着寒气的凳子，“这不太合适吧。”他望了望其他几位在凳子上如坐针毡的女演员，都算不上熟面孔，其中有几个空了的凳子，估摸着熟面孔大多是受不了这份气走人了。 那小哥将凳子如烫手山芋一般塞到艾文手中，“这位先生，我看以你的年纪叫我小哥哥不大合适吧。要么你们考虑一会，这凳子嘛我就放在这里了。要去要留你们自便？” 纪星池见那人傲慢的态度，深吸一口气。自打她出道以来，是没受过这种气的。但她也不是什么吃不得苦的娇娇女，扯了扯艾文的衣袖算是同意了。 不过这凳子还真他娘的凉。此时的纪星池心中只想唱一首凉凉送给自己。 艾文这些年是服侍着纪星池过来的，早晚保姆车接送，没有拍戏的时候也是坐在车里休息的，哪里有遇到过这种坐冷板凳的情况，尽管如今纪星池肥胖的身躯坐在那迷你小凳子上的样子格外不协调，但艾文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他甚至有点同情纪星池，凑过去问她：“凉不？” 纪星池用颤抖的屁股代替了自己的回答。场面一时很尴尬，在座的人无一人想开口说话的，大约都觉得丢人。 艾文见纪星池也不开腔了，心里七上八下的，笑呵呵的想要打破沉闷的气氛：“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冷板凳吧？” 纪星池想，艾文说的没错。费明奇这人太奸，瞧不上她们这些关系户就整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纪星池宁愿自己没有一层关系，跟外面排队的女孩一样站着呢。想到这里的时候，纪星池已经付诸了行动，一拍大腿艰难的站起身来，凳子太凉动的她屁股都快发麻了，拐着外八字就朝外面走。 艾文忙追了出来，“哎哟，你这是要放弃啊？” 纪星池懒得搭理他，走到门口的长队尾巴上站定，艾文见她还不死心，指了指边上停着的保姆车。还是有聪明的，助理站这儿排队，自己个坐在车里休息。 见状的纪星池从来没如此后悔自己没有拿到驾照，当初如果不是那驾校教练讽刺她开车跟开拖拉机似得，她也不至于厌学考试一拖再拖。最终拖得成了个半残废。 这会，两人站在门边杵着跟一胖一瘦的两根电线杆似得。 忽然听见人群中有一道格外突出的声响，一个带鸭舌帽的男人穿梭在人群中，给某个长相奇特的姑娘发着名片，“哟，姑娘，我瞧着你就是巨星相貌啊，有没有兴趣跟我拍电影啊？” 那人带着鸭舌帽和大墨镜，一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来，加上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流里流气，自然遭受到了那姑娘的白眼。 “看什么？”艾文顺着纪星池的视线瞧见了李魁。 艾文眉心一皱，很是不解：“背影好眼熟，是……？” “李魁。”纪星池很快给他解答了疑问，奇怪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艾文也是很不解，却见到李魁又奔向了另一个从剧院内走出来的姑娘，估摸着是面试完了的姑娘。 李魁凑上去没多久就被赶走了，但他似乎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继续蹲在门口等着。 “这怕是来抢人，这么LOW的手段估计是想逮着两个实力不错却落选的。” 纪星池听着艾文的话，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想到了徐凡彤。那日，他们在餐厅碰见，徐凡彤似乎正在跟李魁商量什么事。莫非…… 正想着，对面的李魁似乎注意到两道瞩目的视线，站起来挥了挥手，一脸的惊喜。 纪星池愣了愣，怀疑他是在冲自己挥手。 果不其然，不一会李魁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激动的涨红了脸。 “是你啊，饭桶的朋友，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在这里都碰见了。你也是来参加《于无声处》的面试的？”李魁似对她来参加面试很意外，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摇了摇脑袋，“你不太适合这个角色。” 纪星池微眯起眼，《于无声处》她是知道的，20多年前就名动天下，是一部经典的四幕话剧，如今费明奇重开这部戏引起了不少轰动。难怪现场来了这么多人，而费老师的眼光很是挑剔，这么算下来，纪星池的确只是白跑一趟，能得到青睐的胜算为0。 “那依你看我适合什么？” 李魁耸耸肩，“我看啊……你适合《雷雨》里被抛弃的妇人侍萍，也可以是《狗儿爷涅槃》里那条被活吃的狗儿。总之该是悲情的角色。” “是吗？”纪星池没生气，反而笑了笑，“你说话负不负责任的。” “咦？”李魁依然没露出脸来，看不清他表情，但眼珠子转了转，似乎觉得奇怪。 “你上次说我适合做演员，是指喜剧演员吧？你当真觉得我合适？” 李魁想起这茬来，笑眯眯着眼睛，恬不知耻的点头，“当真，我不骗人的。”一本正经的说谎话。 纪星池在心里呵呵了两声，冷不丁的说：“我是纪星池。” “你叫这个名字，好耳熟哦。”李魁一脸欢悦，对方愿意跟自己说名字，是不是就证明她非常想跟我合作了？如是想的李魁忙抬起自己的手，自我介绍：“我是李魁，你大约也知道吧。我还挺有名的。” “呵……我说，我是纪星池。” “我知道……啊啊啊，你、你……”李魁才反应过来似得，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大嘴巴，“你说你是谁？” “纪星池。”纪星池翻了翻白眼，“一年前，我们一起录一档综艺节目，我做了一期嘉宾，你是那节目中的小丑？是吧，是小丑角色吧，专门取乐观众的。你被摸了一脸的玉米粉，还是我护着你。你当时说什么来着，说我是天仙下凡，这全天下的女人加起来都不如我。我没记错吧？”纪星池平静的陈诉了当时的情景。 “这……说的是没错啦。可是，我们不就一年不见，你怎么就毁容成这样了呢？”李魁还心有余悸，小心翼翼的打量她的脸色。 还好纪星池没有露出怒容，免为其难的笑了笑，“被施了魔法。不过，你刚说我什么来的，长得埋汰对吧？” “不不不，仙女，我刚那是口无遮拦，虽然你现在……哎，伤心的事情不提。你现在这样子可咋办啊，我说怎么大半年没在网上看到你任何消息了呢。原来是养病去了。” 所以，胖是一种病吗？ 纪星池无比忧伤的想着，说：“你方才慎重邀请我去干吗来的，哦，演电影。” “其实也没有我说的那么高大上，我吧，想组个团队去参加喜剧之王的大赛。要是命好呢，拿到名次，自然就有人愿意投资我拍电影了。” 就知道李魁是个大话王，不过纪星池并不觉得这是一条什么死路。 “那你觉得我当真合适？” 这会李魁没有如之前一般着急的回答她了，而是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她一番，欲言又止地说着：“现在不太确定了……其实吧，我不是嫌弃你当红女演员的名头，做喜剧的演员日子过的都挺苦的，不像你们偶像剧演员只要长得好看，粉丝一大票，我们虽说没多了解，但一钻一瓦都是靠实力拼来的。你……痴不了这个苦。” “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了？” “这个吧……其实演戏也要看天赋的，我虽然觉得你长得美，但看过你演的戏，当真没演技啊。” “……” “我说这些不是要气你啊，只是你是尊大佛，我们……庙小放不下啊。” “我想试试。” “还是算了吧。” “没有工资也可以。”纪星池咬牙。 “什么时候签合同？”李魁果然马上改了口，搞得纪星池因这没技术含量的谈判技术差点没缓过气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喜剧演员是货真价实的演员，你刚刚说的什么‘小丑’我可不爱听。台前我们是逗人笑娱乐大众，台下，那个不是实力派？” 纪星池难得听见李魁正儿八经一回。这话听着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方才的确是她失言了，略微抱歉的看了一眼李魁，正想道歉，不料李魁却摆摆手说：“反正你知道，我们这行的心酸事可不少。台前笑容灿烂，台下哭的人大有人在。” 纪星池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似乎没听懂。她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点了点头。 第十一集 绯闻转机 关于林建宇迟迟不点头答应签下关羽熙的事儿，安歌没有解释太多。但关羽熙从他的表情间看出了一些端倪。纪星池的能力她不信，但联想起临出发时安歌让她稍安勿躁的安慰，关羽熙也不得不信了。 “可恶！”手中的眉笔被折断，关羽熙感觉头皮一阵刺痛，透过梳妆镜瞥见化妆老师惊讶地盯着她看，尴尬的收起了脸上的戾气，抱歉地露出一抹微笑。 形象老师见多识广，早见识过不少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明星。眼角的警惕很快松懈下来，状若无事的继续梳着妆发，却是更仔细一些。 电影路演月城的第一站便是当地有名的211大学，见面会两点半开始，一行人下了飞机就赶了过来，留给演员们梳妆打扮的时间不多，穆雨时是个急性子，见大家都准备好了便亲自来到化妆间，倚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吐槽：“也就一个小型见面会，关小姐以为自己要去选世界小姐？”言下之意是嫌弃她耽误大家时间。 关羽熙在剧组早已习惯他的冷嘲热讽，抿着唇角让妆发老师可以结束手上的工作了。 妆发老师是安歌的经纪人替她找的，这两年，安歌蹿红的速度简直与天比肩，不过短短的时间他就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如今是炙手可热的流量担当，有着安歌的保驾护航，关羽熙一直自信自己出头只是时间问题。关羽熙预计的没错，不过几月时间，她就因为绯闻事件获得无数关注，只是同样因为安歌的关系，不少粉丝很排斥她。 这一次的见面会，来到现场的一大半是女主角陆悠的粉丝，剩下的另一半嘛，自然就是安歌的粉丝，女友粉则是来看关羽熙到底何方圣神的，理智一点的粉丝冲着自己的偶像也来凑个热闹。 穆雨时这部电影《归路》讲的是两个下乡支教的女孩因为不同的选择而过上两种截然不同的一生，女主角陆悠虽然年纪轻轻，但出道多年，一直在大荧幕活跃，前些年也不温不火的发展着，近一年时间似也开窍了般拍了两部大热门的电视剧，一跃成为当红小花旦，但人气确实不如流量小花，很有自知之明的陆悠在穆雨时眼里比关羽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蠢女人好多了。 在后台准备的时候，穆雨时时刻保持微笑的跟陆悠保持着良好的交流。 这部电影在戏份上，属于双女主设定，但明显穆雨时更看重陆悠，关于关羽熙的部分他几乎不涉足，也不做出太多评价。关羽熙瞧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暗地里握起了拳头。 这一切，都是因为纪星池！ 发布会现场的学生占多，气氛很活跃。意外的是，来的大多数女生居然对穆雨时这个鲜少露脸的导演热情高涨，到提问环节的时候女生们争先起哄的要找穆雨时提问，尽管他摆出了一张很难看的臭脸，但也不缺少胆大的。 “导演，你这么年轻帅气，为什么不选择做演员，而是做幕后导演呢。”一个小女生问道，所有人都将脑袋转到穆雨时脸上。 马大哈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穆雨时的表情，生怕这些小屁孩问到什么不应该问的，他大少爷发怒导致现场无法收场就麻烦。幸好这姑娘是在夸他帅。 穆雨时也不是炮仗一点就炸，对于被人夸帅他还是很受用的，表情很温和地看着女孩：“嗯……你说的很对，但我也不能因为帅气的外表而埋没内在的才华呀。你们小女生原来只喜欢演员啊，不喜欢我这样的吗？” 小女孩因为他眨眼骚包的表情悄悄红了小脸。 “当然不是，我们喜欢有才华也长得好看的。” 穆雨时微微眯着眼睛笑了，真是好看得不得了，扰乱了一池少女芳心。 马大哈和李大嘴对视一眼，两人心知肚明，穆雨时个臭不要脸的，只会欺骗小女孩。 学生们提的问题没什么攻击性，在一旁等待机会的记者心里火燎的，恨不得自己伪装成学生赶紧八卦一波。压抑了太久的结果便是导致于有人一拿到话筒就满嘴开炮。 “我想问关小姐一个问题，关于网上传言纪星池插足你和安歌的事情还有没有下文？安歌承认你曾是他的青梅竹马，但听说他的粉丝对你攻击性很强，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啊？” 原来等在这里啊，方才被穆雨时搅乱的平静忽然正式进入了高·潮白热化。 主持人面露尴尬，但见穆雨时没有表示便硬着头皮将话筒递给了关羽熙。三个月前的关羽熙是很欢迎有记者关注自己的，但如今的她一点也不想再回答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仿佛她的世界永远离不开纪星池这三个字。 穆雨时没阻止记者应该就是等着看她的好戏了。 关羽熙接过话筒勉强的露出笑脸：“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再提，至于粉丝喜不喜欢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做好。我希望成为一个好演员，拍更多喜欢的角色。” 那记者皱眉，显然不满意她的答非所问，继而道：“纪星池半年没有消息，依你看是否与这件事有关呢？她是打算因为这件事退出娱乐圈了吗？又或者是公司打算雪藏她？” 关羽熙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纪星池、纪星池，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名字？心里原本就集存的怨气不慎表露在脸上，而该死的摄像师好巧不巧将镜头对准了她。关羽熙伪装已经来不及，勉强自己僵硬的牵着嘴角笑了笑，“她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记者倒吸一口气，不亏是有当红流量小生撑腰的，话起话来就是硬气。记者这类人吧，最怕事情闹得不大，还想提一嘴，不料有人却更加不嫌事大的火上浇油。 “关小姐不妨回答一下记者的问题，你曾跟星池关系要好，又牵连进同一桩绯闻之中，确实应该澄清一下的。” “澄清？”记者很快抓住了关键字眼，提问方向调转到了穆雨时这边：“穆先生能否透露一些内幕真相，纪星池到底有没有插足两人的感情呢？网上还有许多关于她耍大牌与不良嗜好甚至酒驾的消息，这些都是真的吗？” 穆雨时见关羽熙脸色铁青的看自己，微微一笑：“呵……插足吗？这件事的真相恐怕要当事人来亲自告诉你们了，我没躲在她们的床下，说什么都不足以成为事实。” “那纪星池和安歌有没有在一起过？” 穆雨时淡笑，气定神闲的说：“据我所知，安歌是星池的后辈。关于其他的，我只能说一个考驾照三年都不曾拿到驾照的人应该不会摸车，酒驾的丑闻只是有人蓄意而为。” 记者们听这话非但没有消停，反而嗅到什么风吹草动一般追问起来：“您曾是纪星池的学长，您对这件事知道的比较多吧？” 穆雨时不回答。 记者只好将问题抛给了关羽熙。 “听导演的意思，你曾跟纪星池关系要好，这是真的吗？” 关羽熙暗暗咬着后槽牙，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关系要好？那是高中时期的事情了。” “所以你们是闺蜜抢男人的戏码？”这位不知道哪位电视台的记者很直接。 “您很会写作。”关羽熙面无表情。 “谢夸奖，关小姐也很会演戏啊。” 穆雨时听得那记者的话，差点想给对方鼓掌了。 不过……他可不承认关羽熙的演技好。 “记者先生也多关注一下陆悠的演技，那是相当不错。”穆雨时淡淡的插嘴，无疑在平地掀起另一波风浪。 这场戏穆雨时自认为火候加的不错，没有再干涉问话，他不喊停，主持人自然也就不敢上前去帮关羽熙解围。最终还是马大哈看不过去，挥手阻止了记者的提问，以时间为借口结束了这场对关羽熙来说像是一场噩梦的拷问，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因为关羽熙透过人群看到穆雨时冲她笑，无声的告诉她，事情还没完。 最后关羽熙被工作人员围着送走，记者一窝蜂的追来，这曾是她妄想的场景，但如今实现的时候却并不期望。这些人只是想看笑话，没有人认同她。 因为事关安歌这个大流量小生以及黑料缠身的纪星池，不少电视台在下午五点半的娱乐新闻爆料中作为重点要闻播了出来。 尽管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回应，但穆雨时煽风点火的几句话加上关羽熙恼羞成怒的模样还是让不少网友看了笑话。三人的事情重新又被人提及。 & 路演结束时，纪星池正在水深火热中。尽管她和李魁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但也没有放弃要见费明奇的想法。 艾文陪着她站了两小时，心里不住的犯嘀咕，认为自己守在她身边就是费白劲。甚至对纪星池擅自与李魁达成合作的事情很是不满，白眼翻了一个接着又一个。 “你要见费明奇我也陪你疯了，但是你跟李魁合作的事情，我不同意。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经纪人了，这种事情你自作主张，实在是不尊重我。” 面对艾文的质问，纪星池没有生气，怒着嘴说：“网上那么多抹黑我的消息，你不也自作主张的听从了公司的安排吗？” “你……想报复我？” “我很生气，但我没想报复你。”纪星池诚实的说着内心的想法。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你的。”艾文赌气，打定主意不去管她的事情，只要遵照老板的意思，跟在她身边不让她跟穆雨时告状就够了。 两人冷战期间，费明奇的助理才急匆匆的跑来通知纪星池可以进去了。 很普通的表演室内，费明奇和几个在话剧界享誉盛名的老前辈坐在会议桌后，他们对于纪星池的到来似乎很意外，面目表情中透露着怀疑。 坐在中间的穿着轻便的人便是费明奇，明明已经五十来岁，但保养的宜，远远看过去不过四十岁出头，梳得一头干净的头发。他抬头看到纪星池时露出严厉的光。 “纪星池？”费老师对她的名字有印象，大约也是托了穆雨时的福。 纪星池有点紧张，她有些日子没有试镜过，眼前的几位都是真正有实力的，她不敢抖机灵，甚至有点笨拙的回道：“是的，费老师您好，各位老师好。” 费明奇奇怪的看她一眼，“你知道今天是《于无声处》的面试场？”言下之意在问她怎么敢出现到他面前的。 纪星池当真是不知道的，显然自己就是被穆雨时忽悠过来的。她想了想，说：“我知道我来面试可能有点自不量力，但因为在您面前表演的机会难得，我也不想错过，要不，您还是让我表演一场，您批评几句。” 脸皮也是挺厚的，老艺术家就喜欢诚诚恳恳的孩子，虽说这孩子外形上就注定落选，但和蔼可亲的老师们还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费明奇跟几位老师互看一眼，便点头同意了。 “那个……我原本想演剧中被大家以为精神失常的刘秀英，但我更想尝试一下《狗儿爷涅槃》里头的地主爷。”狗儿爷的戏，她在修学分期间跟穆雨时演过，她同穆雨时相熟起因也是这部戏。 那时，她反窜狗儿爷的儿子。 穆雨时说，演员应该不拘泥于性别年龄甚至物种，他逼着她是演完那场戏的。虽然效果不尽如意，但她还是哭的稀里哗啦。 费明奇浓眉一挑，问她：“为什么是地主爷？”不是狗儿爷也不是金花。 “上学时看前辈演这幕戏，我有幸参与，太苦，心里难受。后来就不想演那样的人了。” “呵，你个小丫头还挺挑。”费明奇没有为难她，只说：“行吧。” 这幕剧的情景在纪星池脑海里滚烂熟，她演了一段地主爷在被狗儿爷砍了芝麻后气急败坏的地主爷，一场独角戏不超过两分钟的时间，纪星池的表演中规中矩，看得出来是科班出生，但不至于惊艳。 各位老师心中都有了数。费明奇却没有让她立刻离开，想起来穆雨时的拜托，笑起来问她：“演技还行，但有其他的才艺表演一下吗？” 这可就为难纪星池了，她虽然知道面试的时候总要展现几场有的没的，但以前的她可以表演跳个小舞啥的，现在她能做什么? 思前想后，纪星池凝重地说道：“不如……我给你们表演吞灯泡吧？”这也算别具一格了吧？ 费明奇和几位老师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纪星池有点着急了，想当初她考电影学院的时候也没怎么准备，那时替导师来协助考生现场的穆雨时就给纪星池出馊主意吞灯泡，误打误撞的，纪星池还真过了才艺这关。 说起来这事很扯，但事后穆雨时替考官老师解释过，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还自毁形象的，是演员的骨子。 “不行吗？”纪星池小心翼翼的观察几位面试官的神情，最终还是费明奇挥了挥手摇头失笑。 “好，我记住你了。虽然这次很遗憾，但下次如果有机会你愿意来我便收你先跑跑场面？” 纪星池没想到费明奇会这么说，这结果比预期得好。心下大喜，忙点头道：“我当然愿意，谢谢老师。” 费明奇没有再多说，纪星池抿着唇退了出去。 瞧她得意的神情，艾文一个激动，差点以为她居然被选上了。 “好事？” 纪星池点头，“算好事吧。费老师说下次让我试试。” “哦。”艾文焉了气，瞥着眼角看她，心中很是无奈。苍天啦，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废物。 纪星池没有理会艾文的无病呻吟，在结束后的第一时间跟穆雨时打电话，想质问他，电话打通了却被穆雨时掐断了，而后回了一条微信文字：上网看消息。 搞什么鬼？ 纪星池再打电话过去，却已经关机了。 第十二章 为你做的 艾文祈求上苍摆脱纪星池的愿望迟迟没有得到实现，却先一步等来了另一桩他担心的事情。 《归路》在月城的路演结束后不久，网上便吹出一阵奇怪的风向。有人开始爆料纪星池跟安歌的‘真实关系’无非是忘恩负义的同学被善良的同学提携的故事。这个讲故事的人不仅完全否认了纪星池插足的事，甚至还一口咬定纪星池跟安歌不熟。曾经有媒体曝出来两人约会的照片，也被他解释为正常的工作聚会。而关于打人事件，此人没有做说明。 网友自然不肯信，纪星池打人的视频证据确凿。但苗头有了，有人开始追究安歌是否真的因为纪星池的提携才有今日成就的，如果是，那么此人忘恩负义铁板钉钉。 安歌的粉丝当然不认，一窝蜂的在纪星池的微博下谩骂和诅咒。粉丝骂的越凶，路人就越反感，越想知道真相，纷纷在纪星池、安歌的工作号以及关羽熙的微博上做吃瓜群众，敲碗等纪星池出来回应。 纪星池的微博一直都是公司在打理，当初选择沉默也是公司的授意。这种情况下，‘星潮’娱乐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艾文盯着电脑，脑子在飞速的运转着，他在思考这件事对纪星池来说是好还是坏？但很确定，网上这个说故事的人是穆雨时找来的。 帖子里的故事说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正因为如此让人看了才有说服力。至于这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说，艾文也很能理解。 如果穆雨时在事态爆发时站出来为纪星池洗白，多半会被口水淹没。如今大家逐渐忘记了那件事后，再看似不经意的提及，穆雨时在媒体采访说的话隐晦，也不至于落下一个替纪星池洗白的名头。勾引起了看客们的兴趣之后，再任由当事人关羽熙当场发挥，事情越扑朔迷离，公众越好奇，追究的想法反而更强烈。 艾文越看心里越惊讶，他下意识的去搜索了关于纪星池之前的黑料，却发现以往的帖子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这是早有预谋的断了普通吃瓜群众了解黑料的路啊，至于公众怎么说，每个人心里有杆秤，信与不信就难说了。 “纪星池，你打算怎么办？”艾文戳了戳抱着电脑坐在地上看故事津津有味的纪星池。 纪星池上下扫了眼自己，“我还能怎么办，我这副鬼样子。” “难道你就错过这个机会？” 纪星池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他，笑了笑，“当然……不可能。” 艾文被她放光的眼神震慑，眼珠子一转，开始思考自己的前途。此时的他拿不准公司的意思，更加不确定纪星池是什么个想法。 纪星池仔细的阅读完那个写的‘故事’的帖子，其中不少谩骂，依然刺眼。 “我不能跟你耗着了，我得回公司看看是个什么情况。”艾文不相信纪星池，但穆雨时的能力还是信的，拍拍屁股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纪星池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离开，也不卖关子直接问他：“你上次不是说林建宇没有答应签下关羽熙吗？你看，现在的情况关羽熙他还敢考虑？” 艾文哎哟了一声，不是很理解纪星池。 “我的姑奶奶诶，你现在管人家做什么，他爱签不签……”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林建宇在公司经纪人的资历可比孟旭高。他那么精的人，就算为了安歌还能抽出时间来跟关羽熙吃饭？” 这件事艾文也觉得奇怪，但他没琢磨出什么来。 “那你什么意思？” “我在想，林建宇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新人啊，他会不会想挤掉孟旭，接手安歌。” “什么？” “至于安歌……你想，孟旭能有那个本事一下子把我打蒙了。安歌去求了谁，谁有这个能力？” “你的意思是安歌跟林建宇早就串谋好了，先让你无从翻身，再踢走孟旭。” “但是孟旭谁都不敢得罪，这时候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签下关羽熙。前提是，这件事的风波能过去，毕竟关羽熙在众人面前是受害者，这是我如论如何都洗不掉的，毕竟有视频做证。他顶多要靠着安歌和林建宇为自己铺路吃点苦头罢了。” “……”艾文收回了自己要离开的脚，沉默了一阵，随后才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纪星池知道他有事情想确认，便没有打扰。 艾文打电话的过程很短，收了线他认真地看纪星池，满脸的疑问。看那表情，纪星池确认他得到的消息按照自己的猜想发展去了。 “钱秘书说，老板跟林建宇讨论了关于安歌的经纪约问题，而这会，孟旭带着安歌去办公室了。林建宇也在。” “应该是要商量如何应付穆雨时捅的这个篓子了。”纪星池心情有些好，她在看见网上的新闻时才反应过来穆雨时曾跟她替过报仇的事指什么。 介绍费明奇不是真正的用意，因为穆雨时很清楚，她不喜欢走后门这一套，他只是给了提供了一次面试机会，成不成功都在她自己。 然而这背后的一切，才是穆雨时真正能为她做的。 就算不能做回原来的纪星池，也不能带着满身的污点被人唾弃。那样的纪星池，他穆雨时看不过去。 艾文迟迟没有接话，看着纪星池抬手打开了微博界面。 纪星池没有微博号的密码，她上不去，所有的一切都在公司手里，她无法做出澄清和回应。但是……她有小号。 艾文看见她打开了一个微博粉丝不到一百的陌生号码，愣了愣：“你什么时候弄的？” “大学的时候吧，我原本只是想刷一刷美食的。” “你难不成还想用小号去澄清啊？” 纪星池没否认，编辑了文字。艾文探头看了看，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忙要阻止。 “你还以为，林建宇接手安歌以后，会留下你这个后患？” “那也不一定啊。” 纪星池深深叹了口气，不是很理解艾文。 “你留在公司跟林建宇和孟旭抢资源？你可以啊，我以前小瞧你了。” 艾文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心知肚明没有那个能耐。以往他手中有纪星池还算有一张王牌，王牌倒了，他算个屁。 “你总要告诉我你的计划，我才能帮你。”事到如今，艾文才算松了口。 “你给李魁和徐凡彤打电话，请他们帮我转发一条微博。”纪星池出事后，以往在圈内看似关系不错的朋友几乎没怎么联络过，此时她能想起的人也就这几个见她真面目的人。 徐凡彤是个爽快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李魁嘛，难缠一些，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问她到底要干嘛，不说不就想转发的感觉。 纪星池将穆雨时的名头再次废物利用之后，李魁才勉强同意下来。 & 仿佛为了印证纪星池的猜测，此时的星潮娱乐总裁办公室的确坐了四个人。 安歌和经纪人孟旭坐在一侧，林建宇同老板坐在一侧。 “你们都看到新闻了，事情要怎么解决想好了吗？”星潮的总裁老马开门见山的征询孟旭的意见。 孟旭早做了准备，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方案。 “老板，我认为纪星池不能留下了。” 老马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听见孟旭如此说的时候还是瞥了他一眼。视线没有在孟旭脸上多停留，转而观察安歌的表情，安歌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表情也没有变化，仿佛在说的不是他的事情。 老板没给出明确的答复，但林建宇却开口了：“小孟做事的风格还是太年轻了些，先不说这事情牵扯穆家的小少爷，就是那纪星池，捧起来也费了不少精力。哪能说扔就扔。” 孟旭听林建宇开口便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依我之见，不若跟纪星池求和。让她认下欺负后辈的事，跟安歌撇清关系。不过小事一桩嘛，再找一些水军替她洗一洗之前的负面新闻，她也不想继续被雪藏，总会答应的。” 林建宇的提议得到老马的认同。 “纪星池的性格老板您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弄不好鱼死网破。”孟旭看了看安歌，皱眉。 林建宇却笑了笑，“小孟，一个小姑娘而已，不至于让你这么害怕。” 孟旭死死地盯着林建宇，不肯松口。 老马见两人剑拔弩张适才开口做出了决定，“孟旭你给艾文打电话，让他去找纪星池。” 孟旭还想说什么，还未张口已经被老马打断：“孟旭，你带了安歌这些日子肯定是想为他好的，我其实这些日子跟建宇也商议过了，这件事后，你干脆把关羽熙签下来好好培养，这孩子长得不错，比纪星池也不差什么。至于安歌嘛，你干脆就交给建宇来带。” “老板……”孟旭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被抛弃了，他望了望安歌，发现他正在看自己，默认的眼神……应该是早就做好的决定。 孟旭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一年前，安歌来找自己，他想搬倒纪星池。当时的他拒绝了。后来的事情发生的淬不及防，他也想过是不是安歌做的，但始终没想到他居然去找了林建宇。 忽然想明白了一切的孟旭垂下了眼帘，他没有挣扎，点头应了下来。电话还没拨出去，秘书忽然敲响了门。 “什么事？”老马脸色不好看。 钱秘书送上了iPad，界面依然是微博。首页上有两条转发，相对陌生的昵称，但已经被人转发了两百多条。 @撑死不胖：澄清，我曾与安歌同为校友，在校期间并无交流，关系疏浅。院校各君都能作证。也并无大恩，工作期间偶有接触。至于打人事件，系个人私事，请各位能给我们私人空间解决问题。另：‘纪星池’微博号现无权管理，故用小号。 @经纪人艾文：转发澄清。@撑死不胖：澄清，我曾与安歌同为校友，在校期间并无交流，关系疏浅。院校各君都能作证。也并无大恩，工作期间偶有接触。至于打人事件，系个人私事，请各位给我们私人空间解决问题。另：‘纪星池’微博号现无权管理，故用小号。 “给我赶紧打艾文的电话。”老马头痛欲裂。 “老板，打不通……”钱秘书和孟旭的电话轮流打，都在占线状态。 “反了！”老马做梦都没想到，艾文会帮着纪星池在背后捅刀。他焦急的抚了抚胸口，求助般望向林建宇和安歌。 安歌不知道何时站了起来，手里接过了iPad，他紧紧地盯着微博界面上的两条微博，‘关系疏浅’猩红的字眼刺激着他，不知觉间，手掌已经握成了拳头。 “呵……” “安歌你有什么想法？”林建宇见他忽然笑了，觉得奇怪。 “既然她已经猜到了我们想要什么，不用去求和，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安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掀起。 “你真这么想？”林建宇皱眉。 “这应该就是她要的。”安歌讽刺的勾起嘴角。 只是……这一切，就如同穆雨时预料一般的只是刚刚开始。纪星池，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十三章 纠纠缠缠 事情的确没有结束。纪星池用小号的澄清说明了几个问题：她不承认自己是‘小三’，不承认与安歌有过去，不承认自己欺负后辈，但的确有矛盾，是什么不想说。被公司雪藏。 这几个答案深究起来都是一出大戏。 澄清不过半小时后，微博转发达到了上万条。很快，经纪人艾文的账号也更新了一条最新的消息。 @经纪人艾文： 关于纪星池小姐的工作声明：半年前，纪星池小姐因身体状况，已主动暂停所有工作行程，截至今日，还会持续停工修养，暂无归期。为此，纪星池小姐为了不给公司带来麻烦，已正式单方提出与‘星潮’娱乐解约，后续解约事项将积极与公司负责人沟通。另：万分感谢这一路来粉丝对纪星池小姐的支持，以及恳请大家给纪星池小姐一个良好的养病环境。 就在诸多媒体纷纷揣测时，纪星池方却没给大家更多时间编故事，直接扔出了暂退娱乐圈的重磅消息。 艾文的微博一发出，不仅公司内部震惊了，就连众多吃瓜群众都有点看不懂了。本以为，这半年后的事态发展是纪星池为自己洗白表演的一出大戏，然后正要高、潮这就要退出结束了吗？ 纪星池的小号在五分钟后转发了艾文的声明。 @撑死不胖：归期未定，望珍重。希望再次见面，我已经是全新的我。 这句话就说的有意思了。路人越看越迷糊，但这个时候艾文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经纪人才能，早已经联络上粉丝后援会，已经在小号下面刷评：等你回归。 经过小三事件后，纪星池的忠粉走了大片，剩下的不多，但好歹刷了一批，很快被谩骂声淹没。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纪星池既满足了大众期望让她滚出娱乐圈的惩罚，也满足了星潮娱乐拿她如同烫手山芋的困境。 仿佛皆大欢喜。 但……怎么就觉得这个故事还没完结呢？所以到底是不是小三啊？还没个最终定论啊。到底又为什么要打曾经的闺蜜啊？还有一堆一堆的负面新闻到底是不是真的？耍大牌，威逼利诱小鲜肉，打压同期女明星……一切都没有回应啊。 做完这一切的事情后，艾文才颤颤巍巍的打开了手机，无数条短信轰炸而来，他却无暇顾忌。捏着电话出神的望着纪星池好心情的啃三明治。 他心里紧张死了，纪星池却淡定得跟什么似得。 “放心吧，我们主动满足了他们，老马不会为难你。” 艾文更不懂了，“你明明可以趁此机会澄清，搅乱一池子，就算不搞臭安歌好歹也能让他背负点脏水来的，你怎么不做啊？”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 “安歌现在有林建宇的人脉，有老马的资源匹配，这两老舍得他受伤害？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再说……现在泄了愤，我还有什么动力去做一个全新的纪星池？” 艾文已经不想再跟纪星池交流，他拿起电话走出去接通了钱秘书的电话。 老马在听过安歌的建议后，决定放过艾文一马。 毕竟这最终的结果也是他们所求的，至于纪星池……本就是已经放弃的弃子，如果不是穆雨时帮衬，他也不至于两头为难。如今是纪星池主动提出来的，他也落得轻松。 孟旭自安歌出了办公室后，一直心事重重。 两人要分道扬镳，却连个交代也没有，想来却是讽刺。很多事情，不想再提，但还是叫住了安歌。 “你有更大的野心，你这样做我不怪你。只是……你不觉得纪星池很可怜？她那么爱你。” “呵，你以为她是省油的灯吗？”安歌冷笑。 “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你又欠了她一次。”指的是这次纪星池用小号发微博澄清的事。 安歌的眉毛聚拢到了一块，指尖止不住的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厌恶？ “小孟你果然是年轻了，你想，纪星池的做法虽说是达成了我们的结果。但关小姐身上，可被打上了一个说不明白的负面标签。到底是嫉妒昔日好友引发的矛盾，还是纪星池仗势欺人，有待商圈。”林建宇见不了孟旭那优柔寡淡的性子，常做前辈样教训。 孟旭心里憋着气，但不敢得罪他，嘴上还是附和着，“的确是个大麻烦。” 林建宇是瞧不上关羽熙这种女人的，但他还是乐得给安歌一个面子，便说：“你可得好好扶持小姑娘。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只是……” 孟旭眼皮一跳，闷声道：“只是什么？” “安歌虽对外承认两人曾是青梅竹马，不过那都是权宜之策，如今事态平息过去了。你可要多约束关小姐，安歌不适合曝光恋情。” 孟旭愣了愣，诧异地看安歌。 安歌跟纪星池以及跟关羽熙之间的关系，他知道得最清楚。无非就是那些爱而不得的故事。不管安歌对纪星池如何，但纪星池对安歌是有大恩的，而安歌对关羽熙应该也不算太差，为关羽熙站台还特意推了工作配合电影方炒作。 安歌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林建宇的做法。 孟旭糊涂了。安歌……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要死要活的爱着关羽熙吗？ & 纪星池做梦也没想到，安歌会是第一个来恭喜她脱离苦海的人。 凌晨三点，纪星池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电话响起想当然的以为扰人清梦的只有最近在外面疯狂路演宣传电影的穆雨时。 “有什么事不能等你回来再说？你个烦人精！”张口便说道，压根没看清楚电话上的人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纪星池才想起来看手机屏幕。 愣了愣。 “是你。找我什么事？”语气淡淡。 安歌收回了到嘴边的问好，从鼻息里冷哼出一声：“纪星池你现在是不是特得意？终于脱离了苦海，能飞奔到你的师兄身边去了。” 这话……在以前听来，纪星池可能会误以为是安歌在吃醋，如今听来却格外的刺耳。 “还有什么比得上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更值得庆贺的呢？我不过是离开了一个处处制衡我的牢笼，不值得你来贺喜。” “呵……”他总是这样，说不到两句就呵气，总让人觉得欠了他什么，一定要还。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你就当我死了，应该能泄愤了。” “不够。”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自尊心能值多少钱？犯的着你这么追着我喊打喊杀，我不过就是拿走了你的爱情一小会，死不了人。现在还给你了，你还指望我怎么办？” “自尊心是不值钱，因为被人踩在脚下。” “我不也被你践踏了？”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纪星池越说越来劲了，“你以为我的自尊心就是可以随意践踏的？你践踏的何止是自尊心，还有我的爱情和事业。你毁了我。安歌，我一刀两断，互不相干最好。” “好。” 电话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挂断了。纪星池盯着黑暗中冒着蓝光的电话屏幕，一阵懊恼。 她真的不想承认以前的自己眼睛有多瞎。 & 《归路》的全国路演会已经持续两周。纪星池在电话里几次询问关于穆雨时的归期，问了几次后穆雨时也有点找不到北，心想，纪星池离不开自己，可不行。 虽然背地里将纪星池骂了个狗血淋头，也打定了注意不能让纪星池依靠自己。但穆雨时总在工作一结束回到酒店后就拿起电话骚扰纪星池，脸上还露出可疑的娇羞的笑容。当然，他给纪星池打电话这事儿被他美其名曰，是师兄妹情分一场，他不能见死不救。 穆雨时问候得勤快，纪星池最近都蹲在家里而不李魁带来关于喜剧演员的材料，清闲得很，所以总是第一时间就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回回穆雨时都要骂她一通：“都跟你说了，不要等我电话，你总这么等搞得我不经常关心你都不行。” 而此时纪星池家里，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李魁让她恶补的喜剧节目。因为男演员反串女妃子争宠的节目而笑成一团的纪星池，还缓不过来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心不在焉的嗯字。 “纪星池，你想我都想都哭了？”穆雨时正对着长身镜扒拉自己的头发，原本整齐的头发被他抓得乱七八糟。听见纪星池憋着气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我很快就回去了，哎，长胖以后你怎么就这么脆弱了。” 声音不自觉的放柔，穆雨时此时感觉自己特温柔，特有男人魅力。 突如其来的温柔却吓得纪星池一个激灵，她收起了笑声，“我没哭啊……” 这都哪跟哪啊？好巧不巧那男演员做了一个劈叉但被卡主了的动作，纪星池一个不注意又看到了搞笑的一幕，噗嗤一声，差点没喷出口水。 “看，还爱逞强。”穆雨时觉得纪星池真是个爱假装的小东西，“你乖乖的，等哥哥回来让你开心。” 纪星池这会是真的不敢笑了，可电视上的画面太好笑了，她只好猛捶大腿，拍得噗噗响。 穆雨时却听得心惊胆颤，这是都开始自虐了？ 他想，自己还是早点结束手上的工作赶紧回去吧，要不然纪星池想不开咋办啊？自己不就是杀人凶手了吗？ 穆雨时没给纪星池解释的机会，有点生气的问她：“你就这么想我回去？” 纪星池这会正在看电视心不在焉，想也没想就说：“是啊，想死了我。”调子还是学的电视机里男妃子对皇帝那腻得要死的嗓子。 这突然从电话里冒出来骚气满满的撒娇声，淬不及防的让穆雨时红透了脸。他这会正冲着刚进门的小六招手呢。 小六看着导演原本一脸的忧心忡忡，但在见到自己那一刹，忽然爆发出来的某种莫名其妙的娇羞……一时之间有点接受无能。 他很怀疑导演下一秒就要彪鼻血了。 但是自己怎么这么别扭呢。颤颤巍巍的护住了前胸的小六不敢靠近穆雨时，只是欲拒还迎地轻声哼唧着：“嗯……导演，你找我什么……事儿……” 穆雨时压根没功夫搭理他，觉得自己跟得了心脏病似得，怎么呼吸困难了？他也顾不得别的了，猛地一脑抽将手机挂断。双手合十在胸前，瞪着小六，怎么看都觉得小六很……骚：“我靠，你发什么春？” 小六顿觉得委屈，他扭捏的指了指穆雨时又指了指自己。 到底是在发春啊？特么我看你骚气都要冲天了。 小六只敢在内心里OS，对着穆雨时凶巴巴的脸只能委屈的倔强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眼巴巴的盯着他看，等吩咐。 “明天工作结束后，给我定最近的航班回阳城。”穆雨时说完，又觉得不对劲，立马又反口：“不不，给我定最晚时间的，最好是晚上十二点左右的。” 他可不能太宠着纪星池了，怎么着也得让她意识到两人的差距。 毕竟她现在是个貌不起扬的死胖子，而自己是高冷帅气有才华青年导演。他得替纪星池戒掉这种动不动就依赖他的毛病。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打定主意的穆雨时自认为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 但小六可就糊涂了，“可是……导演，你明天结束掉工作之后怎么着也下午了，最早的航班回去也晚上了。早或晚有什么……”意义？ “导演的心思是你揣测的吧？做好你本分的事情，我让你做什么就是什么，没事你学什么佞臣，还要进谗言是不？”穆雨时没好气的一通数落小六。 “小的不敢。” 穆雨时冷哼一声，昂着下巴一脸骄傲的从他身边走过。 小六呲着牙，咧着嘴，在他身后挥拳头，不料穆雨时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得，忽然回头，直愣愣的盯着小六，眉头紧锁。 小六尴尬的假装自己伸着拳头是要挠痒。 “你说，我最近是不是特别帅？”没想到穆雨时突然回头是在一本正经的自恋。 小六尬笑两声，心里嘀咕，您老早说自己想听马屁啊。 对于拍马屁这件事，小六可是信手拈来的，“不不导演您怎么会是最近特别帅呢，您是一直都很帅啊。就跟言情小说里刀刻般的五官的霸道总裁一样，小六我要是有您这张脸，也能从那一万平米的席梦思床上给笑醒的。” 穆雨时听的小六的马屁，心情舒畅。 但还是很谦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行，差不多就行了。小六我可告诉你啊，你的老板我是个低调的人，从不炫耀自己的本事，哪怕天生的也不许你在外面这么说。” “是是是，导演你放心吧。我会低调的，你放心。” 穆雨时这才满意的回了自己的卧室，小六松口气目睹着他关上了门以后才哆嗦的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小六觉得最近的自己在导演面前不受宠了，偏偏还要背负一个佞臣的骂名。妈的，改明一定要跟马大哈和李大嘴说清楚，自己早就失宠了！好生气哦。 受到了委屈的小六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尽管得知自己失宠，但小六依然想起穆雨时进房间之前用两根指头摩擦着下巴，露出的诡异笑容。担心自己会被导演生扑的小六激动得反锁了房门，简直恨不得自己的房门上挂了十把锁。 第十四章 你认真的 因为担心纪星池老这么纠缠自己，穆雨时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而远在阳城的纪星池也没什么睡意。被穆雨时挂断电话后，她才想起自己没敢在电话里跟穆雨时讲自己跟李魁同流合污的事。 刚刚穆雨时在电话里说他很快就回来了？那这件事，肯定是包不住火的了。 穆雨时这人还挺难伺候的，当初她跟安歌在一起后，邀请他来家里吃饭。那次安歌破天荒的为她做了第一顿晚餐，也是唯一的一次，结果还被穆雨时装疯卖傻的糟蹋了。 就因为她跟安歌确定了关系，没提前通知他。 这事情被穆雨时记恨了许久，有时候两人有争执，他也能把这旧账翻出来，恨不得要跟她老死不相往来，冷战一过，他又屁颠的跟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到她家门口。 因为有了那次的教训，纪星池在做大决定之前，总会跟他打电话‘商量’。也不知道穆雨时知道她擅自把自己卖掉之后，会不会大发雷霆？ 翌日，纪星池起了个大早，在被窝里思前想后决定还是以支持穆雨时的电影来讨他的欢心。 其实《归路》上映第一天，纪星池便一口气连买了五场的电影票。她相继邀请艾文、徐凡彤和李魁去观看，三人对电影的口碑都不错。 所以，当她以感谢李魁和徐凡彤帮助自己转发微博为由再次邀请两人去看电影时，这两人跟统一了口径似得，一个借口来大姨妈，另一个抑郁症双双失联。 而艾文最近则忙着解约和辞职的事不见人影，最终纪星池在无奈之下，选择了一个人去附近的电影院连看了三个场次。文艺片的票房确实很惨淡，整个电影院里都没有什么人。纪星池看到第二个场次结束时，检票人的已经直接绕过她去检身后人的票。 纪星池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跟自己一样无聊的人。不由得往回看，靠两排后一个带着熊本头套的女孩哭哭啼啼的倒出了包里所有的东西也没找到电影票，检票的人不耐烦地瞥着她，等了一分钟，忙催她：“还找得到不了，找不到就出去。” 那熊本嘤嘤呜呜了几声，巴巴的盯着检票员：“小哥哥，你能帮我去补一张票吗，我给你钱……” 检票人估摸着是个钢铁直男，注孤生那种。鼻子眼睛一斜，冷哼着：“要去自己去，我又不是跑腿的。” 纪星池瞧着那熊本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觉得那吊眉丧眼的丧表情应该是很难过了。她一个不忍心，就出声打断了两人。 “我这里还有一张多的票，要不，我请她吧？” 检票的男人瞥了眼纪星池，伸手接了电影票。检完票，男人还不走，绕到最后一排上对着一个黑影凶巴巴的说：“先生，还有你的票呢。” 这会子刚播完序幕，电影院里刚好打开了灯。纪星池这才看清楚那藏在黑暗中的男人，确切的说还是个小帅哥，干干净净的脸，带着一副眼镜，单手递了票过去。他的怀里揣着一把最新款的望远镜，看样式还挺贵。 纪星池的目光吸引了小帅哥的注意，他却没看她，只是丢下了头。 难不成是记者？纪星池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现在这个样子就连安歌都没认出来，外人更别提能认出来，既然不是为她来的，难不成是为那哭哭啼啼的女生？ 正琢磨着，那带头套的女生不知道何时坐到了自己身侧。 一双冰凉的手抱住了纪星池手腕，纪星池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个庞大的脑袋压住了。 “小姐姐，你人这么好，不介意让我靠着你哭一会吧？”‘熊本’说完，自顾自的靠在了纪星池的肩膀上，抽抽噎噎的吸气。 纪星池觉得莫名其妙，但没推动那大脑袋。 “那你倒是快哭啊，哭完好把我的肩膀还给我。”纪星池怎么也没想到难得做一次好人，还被人赖上了啊。 “人家现在哭不出来嘛，我得看到电影里悲伤的情节才能放声哭。” 纪星池：“……” 电影正式播放，陆续有了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捧着爆米花进来了，纪星池也没有再关注坐在末位的年轻人。 良心说，电影拍的不差，只是的确没什么人看也是事实。 剧里的麦子决定留下，而子琪却选择了回到大城市。一双姐妹花，就因为不同的选择错开了人生，麦子去送子琪的那一幕看湿润了观众的眼睛。陆悠演的麦子在纪星池看来很不错，将那种对子琪新生活的向往和留下来的决心演的很到位。 整个电影院里只听见‘熊本’哼哼唧唧的哭声，子琪离开后她便哭的更大声了，简直有要放声大哭的趋势。 纪星池感觉自己的肩膀此时应该已经洪水泛滥了，伸手只好拍了拍那大脑袋，以作安慰。 没想到这人哭声越发大了，已经有后排的观众表示不满的戳了戳纪星池的手臂，纪星池也很是尴尬，干脆伸手搂住‘熊本’不时的安抚着，“好了，好了，不哭了哦。不难过了，麦子会带着她的理想生活得更好的。” ‘熊本’也知道自己打扰到别人了，压抑着哭声，挨着纪星池断断续续的小声道：“我才不担心麦子，我是讨厌子琪才哭的。” “啊？”纪星池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一张熊脸。 “不，准确的说，我是讨厌这个演员。关什么来的？” “关羽熙。”纪星池动了动嘴巴，想说好巧哦，我也是讨厌她，但是我不会哭啊。 电影最终以麦子的死亡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了，果然还是上一批的三个人跟木头人一样没动作。 “你们还看？”检票人恼了，冲进来吼了一句。 说来也奇怪，留在电影里最后的三人下意识的对看一眼，非常有默契的站了起来离开。 ‘熊本’拉了拉纪星池说：“这么有缘分，小姐姐陪我吃宵夜好吗？” 纪星池看她，发现另一道目光也看过来。是那个年轻的大学生，他盯着自己，似乎在等她点头。 “等等……我们认识吗？” 两人默契的摇头。 “现在认识也不迟啊。” “我叫阿祖。”小帅哥伸出了自己的手，半低着头，耳朵不知何时红了。 这么害羞啊……纪星池笑了笑，问他：“吴彦祖？” “嗯……嗯，朋友都说我像年轻时候的他。”小帅哥耳根子更红了。 “噗……” 两人看向发出怪声的‘熊本’，她已经取下了头套，露出一张还算好看的脸。纪星池在娱乐圈见过的美人多不计数，自然也就没觉得多好看，但那检票的人看了一眼后很是后悔自己刚刚太凶。 漂亮的熊本无视了那人委屈懊悔的眼神，一手挽着纪星池一手挽着阿祖。 “我叫梦佳，这是艺名，你们知道斗鱼吗？” 纪星池摇头。 “哎，那我就放心了。我在上面直播，粉丝有五百万呢，我都好怕我出来看电影被粉丝认出来。” 纪星池倒抽一口气，现在的主播圈已经如此红火吗？ 如果自己去直播，是不是会东山再起？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梦佳告诉她：“上面都是大胸细腰长腿小姐姐，倒是很少听说有胖子做直播很火的。” 三人来到有名的夜宵街，最近纪星池找就锻炼得没有任何偶像包袱了，反倒是梦佳吃个东西还要带着头套，明明吃的多又快，偏要从脖子缝里塞食物进去。 纪星池很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放松了，想着对方也是陌生人，干脆的叫了两打啤酒送上来。一开始梦佳还摆着手矜持的说自己不喝酒，喝啤酒过敏，但喝白酒不过敏。 果不其然，两杯白酒下肚，头套也摘了，话也多起来了。 醉醺醺地撑着下巴从喉咙里说那些直播圈里的故事，比如有个傻叉直播活煮自己，结果真差点把自己煮了个半熟，还有个女主播，直播自己刮胡子，莫名其妙的就涨了好几十万的粉丝。 说道一半，阿祖插嘴道：“我不看直播不玩游戏不上微博还长得这么帅，是不是天选之子啊？” “噗……”梦佳一个接一个的巴掌拍在阿祖脸上，“我说，你这个家伙真的挺不要脸啊。但看在你的确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姐姐我就原谅你了啊。” 两人都说着醉话，纪星池也没好到那里去，店家送来了烤鱼，她用筷子就跟扎小人似地戳着那鱼身上的肉惨不忍睹，忽然听见阿祖说话，她抬起感觉不像是自己的脑袋迷迷瞪瞪的看他：“这位朋友，我其实刚才看电影的时候就很好奇了，你没事拿着个望远镜干嘛啊？” “刺激……” 梦佳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我靠，你他妈变态啊。是不是在大街上偷窥女孩子？老实交代，看裙底了没。” 阿祖没来由的瞥了纪星池一眼，脸通红。 “我也就是偶尔看看，会看到有趣的事情吧。” “变态！” “变态！” 阿祖红着脸像辩驳啊，他平时也不怎么偷看的。只是偶尔看看自己家对面而已，一年前，他原本在夜观天象，不知道怎么的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视线，手上还抱着一只肥猫。 那女孩是真漂亮啊，他后来研究过了，那女孩还是一女明星呢。 只不过那女孩好像很快就搬走了似得，他再看对面的窗户时已经换了人，也就是眼前的纪星池。 “其实……我以前还真误打误撞不小心瞄到一个女装大佬穿裙子，裙子底下不是平角裤是西装裤。我也就是在夜观星象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 “噗哈哈哈太刺激了！”梦佳这会已经完全丢掉了她的偶像包袱，一手搭在纪星池肩膀上，非要跟她说自己的什么秘密，嘴巴一张一合的，也没发出个声音来。 纪星池没听太清楚，偏着脑袋凑着耳朵，忽然听见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纪星池不耐烦的摇头晃脑，“哎，你要跟我说秘密怎么忽然唱起歌来了哈哈。” “我没有唱歌啊？你想唱歌啊……”梦佳也迷迷瞪瞪的长大着嘴巴跟纪星池两人瞎起哄。 阿祖看不过去了，伸手从纪星池的卫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长舌毒妇来电。 “喂……你的电话啊，你快接啊。” 纪星池整个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手在空中抓了几次都没抓到电话，阿祖只好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她耳边。 “小皮球你死哪去了？朕在等你接驾。” “皮球？靠……你谁啊啊？” 拖着箱子在纪星池家门口的穆雨时捏着电话的手一紧，“纪星池你是反了天是不是，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给我出去喝酒，地址给我。” “哦……你是穆孔雀，是你啊，我在……我就在小区这个附近的夜宵街啊。”纪星池的舌头都快打不直了，也就只有在喝醉的时候胆子才大一些。“不对，你干嘛问我在那里啊，我在那里管你屁事……我才不要你个尖酸刻薄的毒舌管……” “很好，纪星池，给我等着。” 电话被纪星池推得远远的，阿祖帮她收起电话，多看了她几眼。又晃了晃脑袋，刚刚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耳熟的名字？ 纪星池家离这条街确实不太远，穆雨时拖着行李箱不过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老远就看见纪星池摇着胖胖的身体走八字路，身上的肉一晃一晃的，一个长发女孩一手拿着一只玩偶头套，一手使劲的往她身上扒拉，爬了几次没爬上去，最后干脆使上脚来，八爪鱼似得攀着纪星池，这种量让纪星池无力承担，只好蹲在路边。 穆雨时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个纪星池就够呛了，没想到人还不少。纪星池胆子也太肥了点，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是什么鬼？ 那男孩子呵呵的傻笑着，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就蹲在纪星池面前，抬手牵起纪星池两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庞。 “这样，很好看。呵呵呵，是你啊……真的是你啊。” 穆雨时眼皮一跳，非礼纪星池？妈的，不想活了！ 阿祖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撒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哎哟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纪星池此时正感觉自己在天上踩着棉花玩，忽然眼前一黑，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就想熊扑上去。 “哎呀，小姐姐你去那里啊，我还没给你说我的秘密呢。”梦佳见纪星池被架了起来，忙挥着手去抓她，死赖着凑到纪星池耳边，絮絮叨叨的说自己一直想说的秘密。 “我可跟你说哦，咋们去看的那电影，原本是我要演子琪的……色·欲熏心的导演居然被美色迷惑，帮她抢了我的角色……” “咯……哦呵呵，你说的那个色·欲熏心的导演我好像认识啊。怎么这么像我家那长舌毒妇穆雨时啊……” “小姐姐你是个好人，我得提醒你以后见到那个导演就躲他远远地，不能被那个色导演看上，我感觉他……他啊肯定就是个变态，比阿祖还变态。” 纪星池在醉梦中听见梦佳的话，一百个认同。脑袋跟拨浪鼓似得点着。 妈的！白眼狼。 穆雨时恨不得一脚下去踩死纪星池个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 但理智还是拉住了他造成人命的想法，他越过纪星池去看那干脆就在地上睡着打鼾的女人，果真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叫什么了。 长叹一口气，穆雨时还是架起了纪星池将她弄到自己背上，使了劲儿半点动静没有，穆雨时回过味来，气不打一处的一巴掌拍在纪星池屁股上。 “哎哟，谁他妈打我……”纪星池跟个蚱蜢似的，从穆雨时背上跳了下来。 扭头看见穆雨时凶狠狠的目光，居然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大约是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想补救，转脸呵呵呵的笑得跟二傻子似得：“是我师兄啊，帅气逼人的穆师兄！我想死你了。” 说着话就要往穆雨时身上扑过去，穆雨时原想抬腿躲开，未料，脚脖子忽然被人死死的握住了，正是方才想‘轻薄’纪星池的臭流氓阿祖。 穆雨时没躲得及时被纪星池一个熊扑而上，纪星池笑呵呵的攀着他的脖子，学着梦佳双手双脚一起上，有了阿祖的助攻，她很快就用双腿夹住了穆雨时的腰。下意识的，穆雨时就抬手端起了她的臀部……妈的，老子要被压死了。 穆雨时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根竹竿，上面挂了一只猪。 “给我松手……”咬牙切齿的声音。 被呵斥的纪星池下意识的就要松手，却忘记了松开腿，整个人往下滑，感受到危险的纪星池也顾不得穆雨时凶自己，两只手一把抓住了穆雨时胸前的两片衬衣布料。 “别抓我……”穆雨时感受到了胸前的绝望。 纪星池跟着往后道，而他胸前的衣服料子……斯拉一声就被她扯了下来。 “哎哟，谁又推我！”随着纪星池落地的声音响起，穆雨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扑面而来。 妈的，纪星池你他妈抓那里不好，非要抓老子的胸。 漏点的穆雨时感受到了来自空气四周的沉寂……虽然这个时间吃宵夜的人不多了……但是，店主老板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样子……太他妈露骨了。 第十五章 混账东西 穆雨时此生最后悔的事情恐怕就是今晚了。他就不应该为了一解纪星池的相思之苦，而害了自己。 好不容易将纪星池扶上了行李箱，刚要走就听见店家老板喊着：“诶，小伙子这两个你也得弄走啊，不然我没法做生意。” 老板是个健硕的彪形大汉，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穆雨时吞咽了下口水，只好苦哈哈地将纪星池放在椅子上，掉头去搬另外两个人。 最后穆雨时拦了一辆出租车，用行李箱将两个人一趟一趟的运着上了车。 “诶，兄弟，这两送哪儿啊？”出租车司机是见过大世面的，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穆雨时抽出几章大钞票，没好气的说：“给扔个干净的酒店就成。” “得勒。”司机得了小费一脚踩油门就冲了出去。 看着出租车走远，这事情才算完了。穆雨时这会子回头看给自己招惹来麻烦的纪星池，穆雨时费力的拖着箱子，耳边不时响起她无忧无虑的鼾声，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这个时间的大街上，已经了无人烟，只是偶尔会有车辆穿梭而过。竟然让人意外的觉得身心舒爽，连日来的疲惫没来由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纪星池真的太重了！他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将她给搬到床上，大喘着气的穆雨时好不容易坐在床边休息，纪星池一个粗壮有力的胳膊打过来，直接将他干翻在床头，一只猿臂压在他的胸口上。 “唔……”穆雨时闷着一口气在嗓子眼，无比绝望的想，这种经典狗血桥段在诸多偶像言情剧里见过，但这世上应该不会有被女主角压死在床上的男主角吧？ 想到这里的穆雨时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脑门。没好气的偏着头打算用眼神先杀死纪星池。眼前只看见紧闭双眸的一张大饼脸。 其实纪星池胖了之后也不丑，圆圆的，肉乎乎的感觉。 穆雨时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着魔了就抬手捏了捏她脸，一只手不够，抬起两只手将纪星池的双颊扯出一道微笑的幅度。 “呵，小样。丑成这样还敢出去喝酒。” 穆雨时咧开嘴咯咯咯的笑了两声，忽然想起晚上看见的那一幕，他学着阿祖将纪星池两鬓的长发拉在下巴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部分的肉脸，留给五官一个狭小的空间。 冷不丁的哼了一声：“一个臭皮球有什么好看的，跟个葱油饼似得。”五官都挤在中间的空气洞里。 怎么看都觉得纪星池的长发很扎眼，就在这种奇怪的冲动之下，穆雨时拿起剪刀犯下了一个无力回天的错误。 纪星池是在隔日早晨醒来的，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照镜子就看见了睡在客厅沙发上的穆雨时。卷缩在沙发上的穆雨时显得特别可怜，身上半耷拉着薄毯掉了一大半在地上。 看见门边的行李箱，纪星池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回忆起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一闪而逝。 纪星池没有打扰穆雨时，独自去洗漱间清理自己，下一秒，在面对着硕大的镜面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叫声。纪星池捂着自己一夜之间变短的头发，心想这他妈是谁，可下一秒她就无比绝望的发现，眼前这个头发被狗啃过，歪七扭八的草菇头是我？谁的审美这么奇怪？ 被吵醒的穆雨时很快出现在浴室门口，整张脸皱成一团。昨天晚上他帮助纪星池理发太晚，还睡眼惺忪的样子。 “这他妈是你干的好事吧？”纪星池抓起自己的头发质问。 穆雨时没有否认，“我本来想让你好看一点来的，都说脸大的人适合短发。” “我什么时候挖你家祖坟了？” “……” “你赔我的头发。” 穆雨时心里其实也有点愧疚，昨天晚上他是照着百度里的方法来剪的，只是成果不太好。 “要不，我给你粘上？” “去你妈的。” 被纪星池如此不给面子的谩骂，穆雨时也是有脾气的人，翻脸就不认人，拿着自己胸前破了两道口子的高级衬衫，生怕她近视眼看不见似的举到她眼皮子底下，冷嘲热讽：“看你做的好事，我还没要求你赔我的衣服，你知道这衣服多贵吗？意大利手工，一针一线定制的。” 纪星池被他那凑到眼皮子底下的衬衫给唬住，这才注意到穆雨时身上穿着一件背心，穆雨时这人爱穷讲究，平时不可能只穿着背心瞎晃悠，看情况是真受到伤害了。 纪星池眼皮微跳，居然就被他说服了。不过……“台词太熟悉了，你能换一句吗？” “我的衣服跟你的头发相抵，你吃什么亏了，我这是还没算你对我造成的精神伤害呢。” 听他这么说，纪星池脸色不是很好看。她依稀记得昨晚发生的那么一点事情，自己的确干了点不光彩的事情。大晚上跟两个陌生人去喝酒这种事情，搁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纪星池的记忆和良心都还没被狗吃掉，所以还有印象。 “昨天……那两人你咋处理的？” 她不提这事，他都快忘了昨晚那两人。摆摆手，一副不太清楚的事情后续的样子：“还能怎么着，扔给出租车司机了，后面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纪星池一脑袋的问号。 “放心好了，我拍下了司机的证件照和车牌号，两个臭咸鱼一样的醉鬼出不了什么事。” 说到这个事情，他一肚子火气：“丑球，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几天不在你就在外面招惹不三不四的人，昨天那个流氓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我赶得及时，我看你怕是被他上下得手了。就算丑了，胖了，你也不至于降低自己的审美啊。也是，你这种以前就能被安歌那种小白脸迷的不知五六的人，我也就不指望你什么了。还好老子救了你一命。” 纪星池宿醉之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穆雨时脾气难得好一会，大约是被自己英雄救美的举动感动了，这会围着围裙在厨房里替她煮醒酒汤。 纪星池看着那黑乎乎的汤，感觉自己不能这么闷头干了，说不好会暴毙而亡。 “喝啊，我亲自煮的不要舍不得。” 我没有舍不得喝，我他妈是不敢喝。 穆雨时见纪星池哪惊慌失措的表情，叹了口气抬手就摁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将碗喂到嘴边，“别客气，喝完了穆哥哥还可以你做。保管饱肚。” 纪星池被强行灌了一碗醒酒汤后，整个人都抑郁了，摊在沙发上装病人，穆雨时好像特别闲似的，在家里翻出来一大叠《归路》的电影票，媚眼如丝地看得她浑身发毛。 其实纪星池在想一件事，晚上约了李魁撸串，说是要给她介绍团队里的成员。穆雨时一副根本不想离开的样子，让她很是为难。 & 就在纪星池小区附近的w酒店609号房间里，此时正在上演一出’捉奸’大戏。 李魁岔开两条大腿坐在房间大厅的椅子上，地毯上端坐着一男一女，还散发着未散去的酒气，东倒西歪不成样的扭捏样，在李魁无比痛心的眼神下，阿祖醒过味来，看看还在发愣的梦佳，心里很不是滋味的拉起地上的毛毯盖住了自己压根没有露出一根毛的大腿。 李魁见状，欲言又止的冲梦佳挥手，示意两人出去谈。梦佳刚醒来，跟着他就走了出去。 “你们睡了？”李魁压低了声音，看阿祖的眼神很是同情，“不是吧，你吃这么嫩的草？” 梦佳瞬间清醒过来，“我怎么来这地方都没弄清楚，还吃草？你看我还有力气吗？” 李魁舒了口气，顺了顺胸口，“要不是我正好在附近，收到你消息过来帮你付钱。看你今天是要出洋相的。你怎么出门喝酒也不带钱包。”李魁对梦佳特意打电话叫他过来付钱这事心里就是过不去。 梦佳知道他是个抠门，懒得搭理，只拧着眉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心惊……她昨天好像见到穆导演了？她是不是还骂人了？ 一会的功夫，阿祖在洗手间里匆匆洗了脸，在门口撞见两人时很是尴尬。 “那个，我有事情就先走了……” 梦佳和李魁这会子正惆怅等会怎么神清气爽的去见李魁最近新拉入伙的冤大头。摆摆手恨不得让他赶紧走：“走走……等会。”梦佳想起什么来，又招手让他回来：“把你微信给我。” 阿祖听话的送上了二维码，又听见梦佳说：“虽然我同意加你的微信，但是吧，你以后可不能老来骚扰我，我这种知名网红很忙的。” 阿祖：“……” “行了，你走吧。” “我走了。”阿祖乖巧的收起手机。 “你再回来。”梦佳又想起另一茬来，“我见你昨天带着望眼镜出门的，你该不会真的是有什么奇怪癖好的变态吧？还有，你昨天去连看三场电影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挺好看……”阿祖想起了昨天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张脸，猛地瞪大了眼。想起什么来，也不管梦佳什么反应掉头就往电梯口跑。 “见鬼了？”梦佳望着背影一阵摇头，心里琢磨少年的心思难猜啊。不等李魁提醒，她也找到自己的熊本头套打算离开。 李魁跟纪星池约的下午见面，眼看约定时间迫在眉睫，纪星池还在家里磨磨蹭蹭的走来走去。 这已经是穆雨时第八遍见纪星池走进衣帽间，然后再次走出来了。每一次进去，她身上就有什么不一样，最开始是换穿上了袜子，紧接着裤子衣服都换了，总算全副武装好了。 穆雨时早见她不对劲，但一直也没做声，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她看，看她要弄出点什么花样来。 纪星池耐不住性子，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问他：“哎，你怎么不问我去面试话剧的结果如何啊？”她试图用委婉的方式告诉穆雨时自己打算跟李魁同流合污的事。 穆雨时一眼洞穿她，起身打开行李箱拿了换的衣服出来。 “还用我问？你自己是什么样子心里没B数？” 纪星池看着穆雨时利落的套上衬衣，一颗一颗地扣着扣子，动作是很优雅的，只是张口说话就很让人生气。 “你既然对我没有信心干嘛还让我去啊。而且我还干了一件丢人的事。” 穆雨时已经扣好了衣服，走过来拉了拉她的帽檐，因为头发被他糟蹋得实在很难看，今天纪星池特意翻出了压箱底的帽子戴上。 “谁知道呢，万一有的人就是好你这口选上了。那你重新站上舞台的机会就事半功倍了。”说道这里，穆雨时忽然想起他离开月城时网上发酵的事件后续来，“我在网上看到你澄清和安歌的关系，穆哥哥我深感欣慰，你这个猪脑袋总算是开窍了，走吧，为了庆贺你的脑袋里装的软体动物消失了一大半我们去大吃一顿。” 纪星池听他如此说，心里有谱。穆雨时大约猜到她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也不问，反正就是跟定了。 纪星池和李魁约在CBD商圈附近一条大隐隐于世的肉串店，李魁介绍，这店一到晚上就排长龙队，不少明星还慕名来过。 两人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原本以为自己会迟到纪星池发现李魁和徐饭桶比自己还不靠谱 两盘肉串已经送来了，穆雨时敲着手指头等纪星池自己老实交代。 纪星池吞吞吐吐的说了事情的原委，“我最近看你太忙了，就没敢打扰你。这个事情，你看……” 穆雨时听完她说完李魁和徐饭桶两人的状况，许久没说话。反而是纪星池有些紧张兮兮地察言观色。 他摆出一副大家长的表情，良久后才拖长语调说着：“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我的意见了……我也要诚心诚意的回答你。” “嗯？”期待的凝听。 “纪星池，你的脑子长在脖子上是为了增加身高的吧？连点判断能力都没有，徐饭桶一个泥菩萨过河，那体型比你还惨不忍睹。李魁，长得丑就算了，喜剧梗老掉牙还自己个嘚瑟自嗨。跟这种废物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优越感啊？要找存在感，也不是你这么个找法。” 穆雨时一口气骂人还不过瘾，还冷笑着讽刺，“我看你们三也别去参加什么喜剧之王的比赛了，要不我帮你们在众筹网上做点呼吁，关爱低智人民，给你们凑个三大傻大闹娱乐圈的电影经费出来。我看你们也别演戏了，本色出演就能火。豆瓣评分负十分妥妥的。” 穆雨时的嗓音是好听的，但如果他不这么中气十足尖酸刻薄的话……去考个播音系那绝壁是男神级的人物。 也正因为有穆雨时这种长相和气质都跟整个肉串店不符合，刚到门口正巧偶遇上的李魁梦佳和徐饭桶三人奇怪的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看了眼就坐在门窗边的两人。三人表情迥异，尤其是梦佳，她的记忆神经仿佛被某位高人开了光似的，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闪现。 她想起了自己被穆雨时以长得丑为理由赶出剧组，随后便让自己的小姘头上戏的事情。想起了自己曾因为报复穆雨时用针扎他宝座的车胎时被他发现的事情，也想起了昨天晚上跟两个陌生人喝的醉醺醺的事情，更加想起了……她好像当着某人的面说了一些无可挽回的话…… “梦佳……你咋倒着走呢？”李魁瞧着梦佳往回走的步子，用眼神示意她别怕，哥会保护你！ 梦佳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她欲哭无泪的想，我可以现在后悔吗？ 李魁心里纳闷，下意识的就撇徐饭桶一眼。上次也见过，他本来误以为是纪星池的经纪人，可在这个圈子这些年，他就没见过不离不弃的经纪人。 徐饭桶解释：“此人是大池子的小跟班，大名鼎鼎的穆家小少爷。穆周大导演知道吧？” 李魁点头如捣蒜，穆大导演谁没听过谁傻·逼。 “他儿子，亲生的，根正苗红，四世独子。” 李魁抹了把自己的脸，想着对方那么帅，那么有背景的人都能陪纪星池撸串那肯定是真爱没错了。 自己这张丑脸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其实他也不丑，只是没有达到很多人的审美标准而已。 有了穆雨时做靠山，李魁对纪星池信心倍增，连带看穆雨时的眼神都变了。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伟人的光环，压根不知道穆雨时已经将他们这一伙人归类到了弱智人群中。 第十六章 大赛启动 纪星池听了穆雨时的话也丧着一张脸，焉哒哒的撇窗外，试图避免跟穆雨时这个炮筒有眼神交流。却惊恐的发现，三张熟悉的脸齐排排的映在玻璃上露出拇指大的牙和猩猩嘴。 四双眼一对上四人都愣住了，咖啡厅大约是中毒了，还在放着歌曲：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李魁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一把梦佳的脑门：“去你妹的先隔岸观火，隔着一层玻璃观你妈的火。” 穆雨时冷笑了一声，指了指窗外已经内斗的三人。 “你幼儿园的朋友来了。” “就你最老，老不死的。” 纪星池瞪他，警告他不要太嚣张，毕竟攸关她的事业，搞砸了就不好看。穆雨时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梦佳比她更担心，想起昨夜的事，总觉得后背阴森森。如今，清醒的时候见穆雨时觉得他更可怕。 梦佳揪着指头跟在李魁后面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用屁股碰了碰纪星池，“小姐姐，我们好有缘分哦。” 纪星池也很意外。“对呀，原来你就是魁哥说的网红主播。”她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心里有点怵，又瞥了一眼穆雨时，发现他沉着脸，脸上写着生人勿进。 李魁眼瞎看不见似的，让梦佳和徐饭桶两人坐下，自来熟的前去跟他套近乎，一手还举着从纪星池手中接过来的肉串。 “你好，穆先生。我们上次在西餐厅见过，不知道大池子有跟你说过我没？”李魁吧唧的嚼着肉，大眼珠子盯着穆雨时等他回复。 穆雨时身子往后靠一些，盯着李魁看了一会，直到他将最后一块肉送进嘴里，才淡淡的说道：“说过你们的儿戏，但你是？” 纪星池抬眼看他，穆雨时侧着脸，嘴角抿成线形成一道严肃的弧度。 纵然是脸皮厚的李魁也感受到冷冽气氛，他尬笑两声，一双手分别放在两腿上，一本正经的做着自我介绍：“穆先生，我是李魁，是个喜剧演员。在喜剧界还算有点小名气的。” 穆雨时挑眉，“我不怎么看喜剧节目。” “导演的新片上映，又是票房界的清流，自然忙得没时间看喜剧节目。”两人一来二去，梦佳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相反对穆雨时记仇的恨劲上来，便插嘴接了话头过去。 梦佳不说话的时候穆雨时没将炮筒对准她，听见她说话，眉头就皱了起来。近期刚公布了最新的票房排行榜，《归路》不尴不尬的夹在一堆剧情片，科幻片、爱情片之中，票房不算理想。梦佳的讽刺，正扎心窝。 他虽然早已经忘记了梦佳，但昨天晚上经她醉酒提醒，现在也想起来两年前《归路》刚选角那会。大马不知道听信了谁的推荐，执意要用一个刚蹿红的主播参演。他原本不想同意，但看过试镜片子后也就勉强答应了，但后来关羽熙找到他，他也就顺手替换了这个角色。 有一段时间，他都在被人暗戳戳的报复，原本大肚量的他认为小姑娘心气儿高被换角难免有怨气也就没有太当回事。只是没想到，事隔两年，这让人添堵的傻叉玩意还自己凑上来。 穆雨时呵笑一声，凉凉的瞥她。 “听明白梦佳小姐的意思了。是不是觉得如果我的戏是你来演票房肯定节节攀升？难怪梦佳小姐当初要扎破我的车胎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指我没有才华拍出来的戏是狗屎。” “怎么会呢？”梦佳尬笑两声，不由自主的挺起背脊，不慎晃动着自己的F罩杯。 纪星池看出来了，梦佳就是怂。穆雨时，怼她的时候，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气受，被穆雨时说两句她又理亏。 “梦佳，怎么说话的呢。穆先生可是穆大导演的儿子，才华是有目共睹的。”李魁生怕梦佳再惹毛了穆雨时，插嘴打断两人。笑嘻嘻地看着穆雨时，露出一口白牙：“就算电影票房不好，也是观众没眼光。那电影我可是看过两遍的，导演最棒了，我给你比小心心。” 纪星池看着穆雨时似笑非笑的眼，心里清楚再说下去穆雨时可就真不给面子了。 “电影刚上映的时候，李魁和饭桶陪我去看了几场，他们是打心底喜欢的。”纪星池深知穆雨时吃夸奖这一套。 但她显然夸的不走心，穆雨时眼角轻抬，哦了一声，斜晲她，“那我是要仔细听听李先生的评价了。” 评价……？ 李魁慌了，他的确陪纪星池去看过电影，可除了刚开头，其他时间他都是睡过去了，他一个大老粗，压根就不爱文艺片那一套。如果你要跟他说什么悲情喜演，他还能说出一二，但是这种支教片子，在他眼里就是天书。 但李魁还是毫不夸张地竖起大拇指：“神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连徐饭桶听了都很后悔认识这么个人。 场面一度很安静，李魁眼一闭心一横想干脆我转移话题好了，豪迈的大手一挥，假装才意识到一般瞅着桌面上的烤肉串，“哎哟，这肉今天怎么不新鲜啊？哎你们都愣着干嘛，吃啊，今天我请客保管吃够。” 肉不新鲜你还叫人家吃？ 穆雨时现在怎么想，纪星池已经没脸去猜度了，她轻轻咳了一声，“穆雨时，要不你自己去吃晚饭？还是别打扰我们谈正经事了。”商量的语气，但也听出了嫌弃。 “不是你求着我来的吗？还没过桥就想拆桥了？” 我？什么时候！ “你们的事情你不乐意我提意见，那没问题啊，我听着就是了。”穆雨时也不多做纠缠，就是死赖着不走。 纪星池拿他没办法，正琢磨要怎么赶走他，一直没讲话的徐饭桶发话了：“大池子你也太不厚道了些，穆先生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听的，等比赛开始我们不也都曝光了。” “等等。”穆雨时耳朵灵敏，抓住了重点，“你们要参加比赛？什么比赛？” “喜剧之王啊，穆先生知道这个节目吗？”李魁理所当然的说起来：“我们打算组个团去参加比赛，本来嘛，参加比赛这件事就跟打王者荣耀一样，一个人单打独斗没戏……” “我听明白了，你们一二三四个打算以奇形怪状去博取关注，嗯，想法很特别，没准能拿个特别奖。” “穆……”您也不用这么狠啊…… 李魁看看纪星池，不停的打眼色，示意她快管管家里的小奶狗。 纪星池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李魁只好靠本能挣扎，“要不，穆先生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穆雨时呵笑了一声，手上捏着手机五根指头飞快的敲击着键盘，明显心不在焉的说着：“没有建议，我帮不了你们什么。” “这样哦，那我们就还是按照原计划好了……” 纪星池感觉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翻开一看，发现是穆雨时给自己发微信，看白痴一样瞥他，却得到穆雨时一个凶巴巴的怒瞪。 【你他妈的跟谁眉来眼去？是不是觉得李魁这种奇葩特符合你的口味？再眉来眼去，老子挖了你的眼睛。】 纪星池再次看白痴一样的看穆雨时，他已经转过了头，对着李魁说：“虽然我对你们这个小丑班子不怎么看好，我好歹也是有身份的，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但我不保证能帮到你们。” 穆雨时的话让纪星池很是意外，原本以为穆雨时前面批评那么狠，他要跟自己闹一阵别扭来的。 “穆先生你放心吧，大池子也是我的朋友，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找你帮忙的。” “哦……”穆雨时凉凉地瞥纪星池。 纪星池这会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见没有得到回应，穆雨时也不做回应。他对撸串没什么兴趣，也没伸手去拿吃的。李魁毕竟是在圈子里混过的，此时他有点后悔自己的抠门，有穆雨时如此重要的人物在场，他怎么说也应该提前订一个包厢的。 看吧，人家大少爷不高兴了。 想到这里的李魁找来服务生询问是否还有包厢，果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正苦恼间，有个人跑来说三号包厢的客人结束了，收拾一下大家可以进去。 李魁招呼着众人进包厢，穆雨时本就没什么吃宵夜的心思，见纪星池没反对，也就随他们。 几个人朝里面走，走在最前面的穆雨时没理会身后被徐饭桶拉着讲小话的纪星池，抬腿转进房间走廊。 徐饭桶是故意拉着纪星池走后面的，她最近有点忙，在赶一个贺岁喜剧片配角的戏，还有一个综艺节目想上去露露脸，做做飞行嘉宾。她今天见了纪星池，灵机一动，就想推荐她也去客串一下。 毕竟在类似的喜剧片中，她们这种体型比较特殊的演员，顶多就是跑跑龙套。她本来拿不住纪星池是否会答应，就没贸然提议。 只是小心翼翼询问她的意见：“是一部轻古装偶像剧，客串个公主。” “公主？”纪星池听这角色，心里还有点美滋滋：“那我可以去试试看。” “嗯，要是你想去试试我就……”话还未说完，徐饭桶忽然收了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纪星池伸长脖子看过去。 艾文跟穆雨时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包厢房门前，纪星池探头看过去时安歌正好从包厢走出来，他也看到穆雨时等人，一刹而过的意外在他好看的脸上稍纵即逝。 下意识的，穆雨时就回过头来看纪星池。 纪星池面无表情。如果说在看见艾文的时候她还有一些意外惊喜，但同时看见两人，她的内心忽然平静地无波澜。此时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居然是最近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上哪都能遇到安歌，怪只怪自己以前就喜欢来这种地方。艾文要约见安歌，自然也就来了这里。 “这不是安歌吗？好帅啊。”梦佳小弧度的扯了扯李魁的手臂，露出了娇羞的笑容。 “呵，这么激动是不是要冲上去拥抱一下才好啊？” 梦佳没听出穆雨时的弦外之音，天真地问脸色铁青的安歌：“可以吗？偶像。” 穆雨时一巴掌扫到身后的梦佳，“妈的，个傻·逼玩意，你是狗啊，见到屎就要冲上去。也不找找自己的位置，这么个玩意值得你喜欢，有眼无珠。” 梦佳一下被打懵了，傻眼地瞅着穆雨时，差点没挤出两滴眼泪来。 穆雨时可没功夫管她的情绪，长臂一抬，对着纪星池指了指：“死胖子，说你呢，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滚过来。” 纪星池知道他又借着梦佳的由头骂自己呢，心里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让自己暂时平静下来，乖乖的走过去，任由穆雨时搭着自己的肩膀，大摇大摆的绕过两人走进了包厢。 其他人见安歌一言不发，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也都尴尬的摸摸鼻子，没有做声，只是路过安歌身边时，李魁偷偷摸摸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嗨~” “嗨你大爷……”一只手机冲李魁的脑袋飞来，居然被他眼疾手快接住。 李魁嘿嘿一笑，正得意自己的武林高手一般的身手，安歌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掉头走进包厢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显然气的不轻。 “穆雨时，你他妈到底想要怎么样？” 这还是纪星池认识安歌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听见安歌爆粗口。她愣了片刻，不敢出声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看穆雨时。 穆雨时没有在怕的。 “怎么？是不是特想打一架，为你的小三出口气？大爷我随时奉陪，闹出去难看的不是我，你一个男戏子还要靠舆论吃饭，我跟你不一样。” 安歌捏着拳头的手背隐约已经露出了青筋，但他一贯的风格是不太可能正面打一架的，忽而听见他嗤笑了一声，“呵，仗着家世欺人太甚，对一个女人施压，穆雨时你也不过如此。” “我的确不过如此，可你这种靠着女人上位的孬种脸皮还挺厚。被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还挺不舒服的，原本想放关羽熙一把，但现在我怎么就这么不乐意呢。” “穆雨时！” “别吠，我耳朵没聋。”穆雨时笑的一脸欠揍，指了指门外的艾文，“我倒是想问你，是不是做了畜生之后脑子都不太好使？这一坨，就是你跟我说的，以后跟纪星池互不相欠？” 那一坨指艾文，他都不屑用形容词去描绘这么个玩意。 艾文被点名，原想到嘴边的话没说出口。觉察到纪星池的目光投来，他抬头回看，理直气壮，目光如炬。 忽然纪星池什么都不想追究了。 找艾文这件事，确实是安歌理亏，他没什么好说的。 “关羽熙和纪星池曾经是要好的闺蜜，她得知你做那些事，应该不会乐见。以后，希望你不要再针对一个女人。”明明是求人的事，但安歌说出来却不卑不亢。 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和揣度纪星池内心想法的信誓旦旦让穆雨时格外不爽。 他勾起唇角冷冷一笑，“好啊。你跪下来求我啊。” “你……” “噗……” “哇……” 听到这里的李魁和徐饭桶两人一同发出了声响，安歌青着脸瞥两人，捏紧的拳头血管脉络清晰可见，但最终他没有挥打出去，而是转身离去。 安歌走了，艾文还站在原地。 穆雨时消停了一会，找了椅子坐下，见他还没走，坏脾气的踢了一脚椅子，“狗子都走了，腿子怎么还不滚？” 艾文抿着唇角，没有因为穆雨时骂他而生气，往前走了一步，面对纪星池问她：“你信不信我？” 纪星池被他忽然一问，愣了愣。 很快，她点头说道：“信你啊。” 真的吗？艾文看着她那张看不出真实情绪的笑脸，僵硬地动了动嘴皮，“好，明天我去找你。” 艾文走后，穆雨时托着下巴奇怪的问纪星池：“你还真信那孙子？” 孙子。 纪星池想起这些年艾文陪在自己身边，每次替她争取资源，抢角色，那一次不是孙子？都是跪着叫爸爸的爸爸，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倒不是艾文多么为纪星池好，如果当真有那么感人，当初他就不可能撇下她三个月不闻不问。无非就是共同利益的事。但是，她也分析过了，艾文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出卖自己，他在公司也讨不了好。在安歌面前，更加没必要了。她已经被安歌奚落到尘埃，再往下恐怕就是黄泉路了。 他相信安歌对自己的恨，不到逼死她的地步。 “我说了信就信，安歌没有认出我来。”单凭这一条，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艾文？ 第十七章 从头开始 李魁这次应该是要搞一把大的，他已经在阳城的三环外租了一个厂房做排练间，大赛的海选在一个月后正式启动，但组委会已经进入审读剧本阶段，李魁为了顺利进入到前十，拼了这些年的人脉，请来喜剧大师萌萌鱼写剧本，本子目前是已经完成了，下周李魁就会送到组委会过审。 前本次《喜剧之王》的大赛面向全球，需要经过海选，晋级再到正式上台PK，最终呈现到观众面前的电视节目一定是历经过海选晋级到最后的团队。这档节目纪星池之前听过，节目组确实请了不少大牌来增加影响力。如果拿到冠军，怎么说也算进军喜剧圈了。 只是，李魁原本混的也不差，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来捣鼓这么一些事？这个节目走到最后的素人也不少，专业的喜剧演员参加海选重头开始可不容易。 李魁嘬了一口酒，撩起膀子继续吹牛：“这次的大赛我是不担心的，就凭我们这剧本，绝对是拿直通卡上前二十的，咋们这些人才聚首在一起，妥妥的冠军。” 几个人激动抻着脖子听的双眼放光，都已经幻想出了自己星光披身，重回聚光灯下的自己。 纪星池也跟着笑，嘴巴也吧唧的嚼着肉，眼神飘到穆雨时脸上，他没有笑，低头喝着啤酒，紧蹙的眉头看出来他的担忧。 耳边还是李魁和大伙的声音，“放心吧。跟着哥，你们几个重新翻红一把不是问题。” 纪星池听得断断续续的。脑海里却不时的冒出不容易三个字，如果一切真如李魁所说的这般轻松，她也不会走投无路到这一步。 可是你看其他几个人，梦佳也好，徐饭桶也好，谁不是在各自的领域曾光鲜亮丽，她们不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嘛？但或许都跟她一样，借着李魁这个由头给自己打点鸡血呢。 酒过半巡，纪星池今天没喝酒便由她开车将穆雨时送回她家取了行李，再让穆雨时自己想办法离开。 临走的时候，李魁喝了点酒，拉着纪星池拍胸脯给她保证，大赛期间如果纪星池没活干，他让她来剧团跑跑戏。李魁手里的话剧团，虽说比不了费明奇的格调高，但“吃嘛嘛香”在喜剧界是有一定地位的，每年出的新剧目在全国巡演也是高朋满座，前些年话剧团还集资开拍了一档喜剧片，虽然排片不尽人意，但对于这种低成本投资的电影来说，五千万的票房已经很瞩目了，豆瓣评分也还好，观众都在期待他们的第二部片子上映。 只是两年过去了，他们跟没准备好似的，还没个影子出来，反倒是组的里一些人，因为第一部电影有了名气，经常在其他贺岁片里客串一两把，人气也赚的足足的。 对于加入李魁团伙的事情，纪星池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希望他不要拿自己炒作，最好，全世界都不知道她就是原来那个纪星池。 李魁这人虽然大话张口就来，但这事情上他是认同纪星池的，不想丢人的事儿没毛病，但他还是提醒她：“这事情吧，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纪星池心里也知道，只是不是现在。现在的她没有勇气对外公布，眼前这个胖的满脸横肉的人是她。 有了李魁的保证，纪星池心里有点稳妥了。送穆雨时回家的时候，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穆雨时酒喝得不多，脚下还是虚的，不知真假的纪星池心情好，也就没有拆穿，将穆雨时架在脖子上拖他进电梯。也不知道穆雨时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她身上，纪星池半扶着腰喘大气，心里已经将穆雨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你在心里骂了我什么？” 纪星池弯着老腰从电梯镜面看到压在自己背上的穆雨时，那小表情说不上来的欠儿。 “酒醒了？醒了就自己站好，老娘的腰都要断了。” 穆雨时扶着额头装柔弱，“哎哟，脑仁痛。” 痛尼玛…… 纪星池感觉现在就是被奴役的骆驼，驮着一个巨形包袱好不容易颤抖的迈着腿儿走到了门边，抬手去按密码，结果稍不注意没稳住中心一个踉跄脑门直接朝地上栽去。 穆雨时眼见危险，眼疾手快的选择了抛弃了纪星池，长腿一踮稳稳地站在地上。 只听“哎哟……”一声，纪星池跟坨猪肉似的砸在地面上，发出噗噗的两道叠声。 纪星池脸朝地，着实伤地不轻，全身上下她的脸最疼，疼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哼哼唧唧的嚎叫了两声，抻了半天没将身体坐起来，刚才为了背穆雨时，她有点怀疑腰已经断了。 “哎哟，呜呜……” 穆雨时站在门口瞧着她慢慢地蠕动得跟个软体动物似的，一阵倒胃口的感觉袭来。但他是帅气绅士的穆导演，捂住嘴巴没发作。 “人胖了就没点好，摔个跤都能这么娇弱。” “穆贱人，扶你爸爸起来。”纪星池单手撑着腰，扭着身体去看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穆雨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去抓穆雨时的脚。方才她虽然没看见穆雨时推自己，但她倒地他站的笔挺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她也看明白了，这家伙绝对为了自己任由她摔倒了。 “哟，孙子，忘记上回趴在爷爷腿上哭的眼泪鼻涕脏兮兮了？”穆雨时一抬腿就避开了她的爪子，纪星池弧度拉得大，人又趴在地上，咔嚓一声就听见老腰发出了最后的惨叫声。 “哎哟，痛……” 穆雨时见她偷袭不成还闪了腰，裂开嘴角笑了笑，蹲在地上摸了一把她的脑袋，摸到满手的油，于是又在她的背上擦了一把。 “知道自己是个球体就别学人一样张牙舞爪，你看，现在自己吃苦了吧。”穆雨时呵呵笑了两声，撇着纪星池怒不可歇的眼睛，“收起你的死亡白眼，好好儿叫一声穆哥哥，我就拉你起来。” 纪星池心里憋着气，那一声穆哥哥，再狗腿她这会也叫不出口了。两人就这样僵持的瞪着对方看，穆雨时盯着她奇怪的皱眉头，怎么忽然静止了？ 纪星池发现这个角度看穆雨时……还挺…… “你什么眼神？”穆雨时被她盯地全身发毛。 “穆雨时，这个角度看你，特别……” 穆雨时摸下巴，板起脸，“不准你夸我好看，我对你没兴趣。” “这个角度看你特别丑，双下巴特别明显，鼻孔特别大。”纪星池说完自己心情就好了，咯咯咯的笑了两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撑在地面打算爬起来，她忘记了穆雨时这个人特记仇，下一秒一双大而有力的脚就落在自己背上了。 穆雨时一脚踩在纪星池腰上，脸上露出电影里变态杀人凶手的狞笑：“呵呵，说我丑？我看你今天别想起来了。” “我只是用言语鄙视了下你，你上升到打人就不对了啊，你还不是男人？” 穆雨时好笑的看她，他的脚底板压根就没有落在她背上，只是做做样子半抬着脚在空中。看纪星池一脸的羞愤、纠结、委屈，谁说她演技不好的？ “你们……在演什么羞耻戏？”不和适宜的时间，不适合的人忽然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视。 穆雨时扭头，看见艾文出现在门口。他眉角微挑，从容不迫的收回了自己的脚，掉头朝屋里走，好像自己才这个家的主人。 艾文对穆雨时还有点怵，不敢跟他搭腔，忙将地上的纪星池扶起来。 纪星池一瘸一拐的走进客厅，穆雨时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纪星池想他大约是想给她和艾文留下单独聊的空间吧。艾文这次到她家里来，比上次的感觉好多了，家里的垃圾和零食都被扔了出去，二宝看到她回来就喵喵叫着跳上了她的腿，纪星池露出嫌弃的表情，但还是挠了挠猫肚子。 艾文眼见这一幕，眼角微弯起。他有点局促，其实无论安歌见自己是什么目的，但他答应邀约的最初都是不纯的。 “那个……其实，今天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问我？” 纪星池嗯了一声，她也不是刚入圈的傻白甜了：“晚上你不是说了明天找我？我想先听你解释一下。”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个时间来？ 多年的默契还是有的，艾文叹了口气将见安歌的事情原本的说了。 “安歌想通过我了解你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以为你可能真的要休息一段时间了。暂时，你不会有任何阻碍。” “嗯……”纪星池应了一声，表情古怪：“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 艾文脸上表情更奇怪了，“安歌找我了解你跟穆雨时的关系，他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了。诶……还有，他妄图收买我，让我跟他报备你的行程。” “还有呢。” “我猜他，我听他的意思，不像是害你，他推荐你去韩国发展。” “咣当……”艾文的话才说完，纪星池就听见自己的书房里发出了一阵声响，她起身想去看看穆雨时到底在搞什么鬼，就见穆雨时从书房里冒出个脑袋，凶巴巴地盯艾文，手里捏着纪星池大四那年跟他去迪士尼带回来的玩偶。 穆雨时两手揪着布娃娃的头，对着艾文阴森森的笑：“知道两面派的下场吗？”残忍地讲布娃娃的头翻了个。 纪星池和艾文吓得互看一眼，艾文吞咽着口说忙说：“我当然没有答应他，我抵死不从。” “很好。”穆雨时收回了自己的脑袋，回到了书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纪星池的脑子却是更加迷茫了，安歌这是几个意思？是对失败者施舍同情还是什么？ “安歌到底是什么想法？” 艾文摇脑袋，还心有余悸，瞥了瞥书房的门，在小声凑近她耳边说：“你说他对你是不是还有点意思？毕竟你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再没良心的人也知道感激吧。” 艾文是看着纪星池和安歌交往的见证者，那时候他便觉得奇怪，两人的相处……说不出来的别扭，互相都在瞒着对方什么似的。他是早知道纪星池跟穆雨时关系不错的，听说两人在大学时候就比较要好了，但是他做经纪人期间，穆雨时跟纪星池之间也似有隔阂，来往不这么频繁。两人见面的场面，也没有传说中那般要好。 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纪星池摇了摇头，她也拿不准安歌具体是什么想法。哪怕他们认识的时间很长，但她也没有了解过安歌。 “随他去吧。既然你要卖情报，我给你一个做双面间谍的机会如何？” 艾文的声音都发抖了，“还是不要了吧。我没想卖情报……我最多就是想看看他找我做什么，我还有没有余地回到公司。” 纪星池笑了笑，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认真的，你给他卖假消息，我想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 “你现在没得选择，你已经是我贼船上的人了。” “好吧。” “你现在发短信告诉安歌，我心情很好，许多公司知道我解约送上了更多的剧本让我挑，然而我暂时想休息，所以推掉许多工作去旅游了。” 艾文按照她说的打字，末尾好像还听见了她嘿嘿笑了两声。 “别急，你等一等，明天再转告他。他那么狡诈，你不考虑个一天半天这么快就出卖我他是很容易看出问题的。” 艾文收起手机，不走心的夸她聪明。 其实他很想说，你这样的假消息也挺美技术含量的，怎么看都像是在刻意炫耀。 纪星池没跟艾文多聊，送走了期期艾艾的艾文，纪星池心情大好，撑着腰打算突袭书房看看穆雨时到底在捣鼓什么。 穆雨时不知道何时打开了她放在书房的电脑，一门心思的在刷网页。纪星池走近了要看他到底在刷什么，却被他先一步手快的关掉了网页。 “你藏什么呢，是不是在看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穆雨时从老板椅上回过头来看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你这样垂死挣扎有什么意思？” 纪星池愣了愣，尬笑两声：“你偷听我们说话。” 穆雨时懒得回应她的指控，冷笑着，手指还轻轻敲击着书桌面，良久才说：“你让艾文去给他透露假消息的嘴脸，就像一个死要面子非要扳回一成的怨妇。” “我就是装会逼……” “我不喜欢你这样。” 纪星池噘嘴，我又不要你喜欢。 “为什么答应跟李魁他们合作？”穆雨时没有再纠缠上一个话题，他更好奇的是她的想法。 显然，他对于李魁是不好看的。 其实纪星池也知道李魁说话不着调也不靠谱，但是……从事情发生以来，她的所有一切都是穆雨时在为她安排筹谋。她不想这样下去，依附穆雨时得到的东西也不是他想要的。 “你们不能替我操心一辈子啊，要是我一直都这样了那可怎么办啊。” 穆雨时难得深深地看她一眼，知道她不是在程强和撒慌。纪星池笑了笑，她虽然总在背后骂他，但是打心里感激穆雨时这些日子的陪伴的。失去爱情、失去工作，丢掉自己……这些事情换个人可能已经崩溃了，但还好她撑过来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再说了，你也不是猜到我的想法，才跟李魁说什么需要找你的吗。你就不要假装谦虚了，我知道你对我还挺好的。”感觉心里的树苗冒出来了，心里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穆雨时见不惯她这幅样子，可能是欺负人习惯了，他呵笑一声说道：“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客气一下。” 纪星池感觉心里的那颗感激的小树苗又缩回了土里。 “别的我可能帮不了你，但是泼冷水，我还是很在行的。”穆雨时停顿了一下，走到她面前，半低着头，目光如炬：“重新开始，放弃你曾经拥有的所有荣耀和光环，你做得到吗？” 第十八章 能做到吗？ ——重新开始，放弃你曾经拥有的所有荣耀和光环，你做得到吗？ 穆雨时的话就像梦魇，在纪星池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当时她是怎么回答来的？ “就算做不到也要去尝试着做啊。”她说的很有骨气。 穆雨时却皱着眉头，担忧的看她：“你有没有这种骨气我知道的，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哭着来喊辛苦。人生没有重来，你的上半人生有上天眷顾，走的很顺，接下来……你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纪星池眨着眼睛看他，一脸的天真，“不啊，我仍然是幸运的啊。” “？”穆雨时不解。 “因为有你啊，上半生我的幸运是美貌。下半生，我的幸运是因为有你啊。你不会抛弃我的吧，穆哥哥。”纪星池简直太知道穆雨时的尿性了，说起鬼话来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穆雨时被她那一句穆哥哥和这类似突然告白的情话搞得有点不自在，悄悄的红了脸。为了掩饰他的尴尬，忙抬脚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数落，“哎哟我去，我的箱子去哪里了。你是不是给藏起来了？快把小爷我的行李箱给我送来，我今天晚上要回家了，可不能在你这个猪窝耗着，你穆哥哥我是要办大事的人，怎么能老陪着你。” 纪星池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出来，嘿嘿的偷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配合他演出，飞快的帮他找到行李箱。不然按他那种乱窜的性子，怕是找个一万年都找不到箱子的。 穆雨时在艾文走后不到半小时离开了她家。 纪星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蛮久，穆雨时说的没错，有一些苦她没吃过，但也听过以前学过前辈说起来那些做群众演员的苦日子。 但现实没有让纪星池多纠结，徐饭桶的电话打破了安宁。 徐饭桶是为了晚上说的那事来的。 “大池子你可走运了啊，今天我说那部戏的副导演是我一个远方亲戚的朋友，听说我不能去客串了，人二话不说，就让我推荐，我当然推荐了你去。” 纪星池没想到要去战场的日子来的这么快。 “这么神速啊。”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人家一听说我推荐的人直说肯定靠谱，这样，你改明去人家剧组里见见呗。不过时间你得抓紧了，这边阳城影视城的戏份快拍完了，大部队正打算迁到横店去呢。” 横店？那不是得进山里几天啊。 “行，我去看看。我就担心时间上……” “时间你别担心，你先去拍好戏了。魁子这边我跟他说一嘴，排练的事情不还早着吗，你先过去适应一下，毕竟你也很久没拍戏了。” 徐饭桶说的在理，纪星池就算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想着硬着头皮上吧，总要面对的。 徐饭桶办事效率高，挂完电话不到半小时，她就把人家剧组的地点发了过来，还有那个副导的联系方式。 毕竟‘新人’总归是要试试戏的。 纪星池拿的这个角色吧，虽说是个跑龙套的，出场也就几分钟，但搁在群众演员里也算是贯穿剧情的大约了，不少群众演员抢着要呢。尤其是这种贺岁档喜剧片，两三分钟的戏也很重了。 & 穆雨时提着行李箱回了家，这次“回家”不是去自己的公寓，而是在郊区的别墅，他父亲的家。 老穆有个影后老婆，但这老婆不是穆雨时的妈。 穆雨时一进门，一直照顾着他的老管家方婶就热切地迎上来帮他又是提行李，又是询问他饿不饿？ 穆雨时是吃过夜宵回来的，怎么会饿？摇头摆手的看二楼：“我爸今天在家？” 方婶挤眉弄眼地指了指楼上，“早回来了，两人吵了一架。” 穆雨时对自己的后妈没什么兴趣，敷衍地摆摆手就要进房间，“那行，明天叫我一起早餐。” 方婶握着他的手一阵的心疼：“还说不饿呢，我看你都瘦了，你等一会，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用……” 方婶转身就奔去厨房：“我很快就做好，你先上去洗漱一下。” 穆雨时望着方婶的背影无奈地叹气。放下行李换上家居服后还是下楼乖乖的在餐桌旁坐下。 穆雨时的妈是典型的女强人，小时候穆雨时就跟着方婶，后来父母离婚，方婶自认为他成了个小可怜，对他也就更呵护。再后来，继母进了门她心里更疼穆雨时，觉得穆雨时就是个小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 不到十分钟，方婶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出现在饭厅。 “来，快吃两口。” 有一种关心叫你妈觉得你饿。穆雨时现在就是很无奈的表情，他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对长辈还是很听话的，拿着筷子夹了一些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方婶坐在一旁，怒着嘴已有所指的看二楼。 穆雨时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漫不经心地问：“所以她们二位又为了什么事情吵架？” 方婶双眼放光，绘声绘色地说起来：“好像有关探班的事情，你爸最近好像有打算拍一部戏，今儿个去公司见见人，她非死皮赖脸的跟着去看，回来两人就吵起来。” 穆雨时嚼着面条，拧着眉头认真的听着。 “我看准是她惹你爸不高兴了。谁喜欢天天被人盯梢啊。” 穆雨时轻笑了一声，“没准老头还真喜欢。” 方婶瞪他一眼，“你也是，几个月不回来一趟，这家里我看就快成那姓迟的家了。小时啊，我可告诉你，虽然你爸不提，但我看他挺关心你的工作的。这不，你的电影不是刚上映吗，他大半夜的跑到电影院去看了。” 穆雨时很惊讶：“还有这回事？” “可不。你呀就是傻，工作上的困难找你爸帮帮你也无可厚非，你非要自己死撑。” “老头有没有对我的电影……哎，算了，他有什么想法自己也会跟我说的。”穆雨时原想问问看老穆对自己电影的看法，但转念一想，老头有什么想法定然是要跟自己说的。 话音刚落，二楼就响起一道开门声。 说到曹操，曹操就来了。 老穆应该是听到动静了披着外套就下楼来，老穆见穆雨时面前放着一碗面条，没问他为何这大半夜回家来，绕了一圈只说：“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明早说。” 穆雨时点了点头，这面也吃不下去了。方婶从老穆下楼那一刻就没说话，大约是因为在背后编排是非，也有点尴尬，就没强求穆雨时再留一会。 穆雨时这一觉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的想自己的电影，也在想纪星池的事情。 他在书房的时候将纪星池和艾文的对话都听见了。 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安歌这小子到底要干嘛？ 穆雨时想到这里的时候翻出手机来，打算编辑一条严厉的微信警告纪星池不要走回老路。 微信刚编辑好，另一头的纪星池跟心有灵犀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穆雨时捏着电话看了看自己的微信，心里不是很痛快，逐字逐句地删除后才慢吞吞地接起电话。 “我这刚回家你就给我打电话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你就这么离不开我？” 纪星池听着穆雨时那臭不要脸的话，呛得手中的水杯差点落地上，用力咳嗽了两声，纪星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欣喜：“穆哥哥，有人找我拍戏了，我这两天就要去横店。” 穆雨时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 “你说什么？” “有人找我拍戏……” “这是个什么剧组？” 纪星池拍着胸口说：“是饭桶推荐的，什么贺岁喜剧片来的，安全你放心，毕竟我也是混过剧组的老司机了。” “导演真的不是瞎子？还是说你塞钱了？” “……”纪星池差点咬到舌头，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穆雨时又问：“去几天？” “也就七八天吧，戏份毕竟不多。” “哦。”穆雨时没有再说什么了，他盯着墙上那张唯一的家族合照瞧了一会，就说自己困了要挂了。 纪星池挂了电话后奇怪的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来，她转身走到书房。穆雨时走的时候没关电脑，她碰了一下鼠标电脑屏幕就亮了起来。找到浏览器，在历史搜索栏瞧见《归路》的信息，她顺势点开了页面，首页出现的就是最近上映电影的分析帖，其中就有《归路》。 发布帖子的人名叫严铁嘴，是一个以严厉著称的影评博主，不定时的会给一些电影打分。此人纪星池知道一点，是个铁嘴壶，以毒舌和良心推剧被人熟知，粉丝众多，多少电影上映前都砸钱公关，踢到的都是铁板一块。 严铁嘴对《归路》的评价可谓是几乎懒得评论，三三两两的评语都是在指责穆雨时这类的二代导演不熟悉业务，套个文艺片的外皮就想获得点尊重。从演员到剧本最后到拍摄手法，五一幸免的被批评了一通，最后看在穆周导演的面子上，勉强给了两星。 纪星池读着帖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越看越气愤，操起键盘就要回帖。 “博主乱喷负责不？好好的电影被你说的一文不值，还能让人好好看电影不？” 发了消息后心里依然不爽，纪星池又换了名字自导自演的去顶帖。 “支持楼上，博主简直丧心病狂，什么电影都要喷粪。” “博主傻叉！！” 一连发了几条帖子后，纪星池才泄气。 & 大清早，穆雨时挂着黑眼圈出现在饭厅。 迟景之听说穆雨时回来，非要进厨房去帮忙，不一会就端着自己熬得粗粮米粥殷勤地搁在穆雨时面前。 “小时啊，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迟阿姨也好给你准备大餐给你补一补，你看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也每个人照顾，身体坏了可不行。” 穆雨时埋头吸溜米粥，顺口道了声谢谢。 倒是方婶在一旁听着说着：“少爷回自己家还需要打什么招呼？” 迟景之尴尬地笑了笑，“话是说的没错啦，我也只是想照顾小时嘛。” 方婶对迟景之没什么好脸色，加上她是穆家的老人了平时说话有点底气，对迟景之不是很客气。 穆雨时瞥了眼老穆，见他没有帮腔的意思，倒是难得和颜悦色地回了一句：“不用特意照顾我，我就回来看一看，晚上就去公寓住。” 他对迟景之没敌意，父母是正常离婚，两人都没什么耐心继续过下去后和平分手的。穆雨时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还算明白事理，迟景之进门是在一年后，她没有孩子，对穆雨时有点儿讨好的意思所以行事温和，穆雨时对人虽不热情，但也很少冷眼看人。 因着穆雨时出声帮迟景之说了一嘴，老穆搁下了手里的食物，也开口说了一嘴：“你那电影拍的确实不怎么样。” 这老头怕是想气死自己。穆雨时憋着气不说话，等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老穆又说了：“作为新人导演，也算不上太差。但这电影的票房，怕是收不回本的。我听说你自己垫钱筹拍的，你那点存款应该是没了吧？” 没被人提醒的时候穆雨时还没想起这茬来，说起这件事，他其实也挺委屈的。 “同期的排片我看了，你们华美影业财力惊人，排片量占了百分之六十不止。” 老穆呵了一声，“怎么？不服气啊？” 穆雨时梗着脖子不说话，就听见老头说：“不服气你也以财服人啊。” 这句话还真刺痛了穆雨时，他张口就说了一句偶像剧里试下最流行的话：“有钱了不起啊。”他就瞧不上老穆那高高在上的臭德行。 要钱他不是没有，老穆和他只是想低调点。 老穆笑起来，“还真挺了不起的。”沉吟半响又笑了笑：“原来你回家不是来要钱的啊求帮助的啊？” 穆雨时一愣，脸上有点窘迫。 “哟，要钱还是要帮忙啊？” 穆雨时脖子一梗，很霸气地盯着老头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骨气地说：“不要钱，但是想要你帮个小忙。” 老穆更加得意了，“哦……” “给我点资源，让我也学学纨绔子弟，塞几个人进剧组呗。” 话音刚落，老穆手中的油条就飞了过来，穆雨时机灵地一偏脑袋，那油条就打偏了。 “呵，出息了，养女人？”老穆这人属于典型的只许自己点火，不让百姓点灯。 穆雨时眼睛瞟了瞟迟景之，严格来说，老穆也不算养女人。人家迟景之是90代的正经影后，拍戏是有实力的，虽然感情生活也混乱过一段时间，但好歹嫁给了老穆后消停了。 “想什么呢，我就是想培养个人，磨练下演技。”穆雨时脸色有点尴尬。 他以前可没少想过帮纪星池拿资源的事儿，那时候落不下脸面，也不想让纪星池多想，也就偷偷摸摸的帮了些。后来纪星池大红大紫，他也就懒得操心了，可谁知道，她纪星池有这一遭。 老穆不回答，穆雨时又说了：“你爱信不信吧，但我这电影的事情，其他的你也甭管了，作为我的老子，你总得为我做点什么，不如让你们公司出面帮我牵线下电影频道将我这电影的播放权买了。价钱不高，也不算难事。” 他现在手上确实没什么钱，如果还想拍新片的话，确实也捉襟见肘，这一招是下下之策。不过也没啥可惜的，穆雨时想得通。 他本来在电影方面就是天赋型选手，不然当年考试的时候也不会几次都没过了，他这些年全凭着财力和努力支撑。 老穆没说什么了，迟景之是个宅心仁厚的，见父子两人不说话偷偷地跟穆雨时打眼色，那意思穆雨时懂。 迟景之在圈子里混那么久，人脉不比老穆少。 穆雨时见状也没多说，看了看时间便起身要走。 迟景之特意送他出门，一脸宽慰地跟看他上车，提点他：“小时，你也知道你爸最好面子，你去求他做什么。你想要什么样的片子，塞什么角色，派个人知会下林姐就行，她会看着办的。” 林姐是迟景之的经纪人，穆雨时没点头也没拒绝，刚把车点燃那边迟景之又偷偷摸摸的塞了一张银行卡进来。 “这里有点钱，你先收着，拍戏废钱。有什么困难就支声。” 穆雨时这才扭头看了迟景之一眼，他觉得这画面挺逗趣的，就跟小时候问大人要压岁钱似的。 毕竟他不是脸皮厚的人，卡还了回去，“小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你实在想帮我，不如帮我多牵点人脉，你跟费老师熟吧？” “熟，当然熟。”迟景之马上就说。生怕穆雨时不找她帮忙了似的。“你想认识费老师？” 穆雨时迟疑半响，还是点了点头：“我之前介绍了个人去面试，想约他吃个饭问问看我介绍那人潜力如何。” 迟景之明白过来，用异样的目光看了看穆雨时，随后才笑道。 “行，我去帮你约。” “那行，就谢谢您了。”穆雨时道了谢便发动车子开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