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暑期研修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 雨中有秋云

第71章 暑期研修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 雨中有秋云

周五有赫顿先生的课。

老先生照常上课,照常在讲台上摩挲着烟斗,照常在某个看似平常的拐弯处留下半句诱导性的话。

今天讲的是新大陆早期殖民地的物资调配制度,纯正的行政史范畴,和帷幕后面的东西没有半点交集。

铃声响了,学生们收拾书包准备往外涌。

“威廉姆斯,留一下。”

熟悉的话语,这次教室里最后几个人自觉加快脚步走了。

赫顿先生等走廊上的声音散干净了,才把教案夹合上搁在讲台角落。

“名单进了?”

“进了。”

“那就好。”

老先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去推窗户。

窗闩锈住了,他使了两下劲才推开,外面的冷风夹着煤灰味灌进来。

“推荐名单上的人,有机会接触到帝都高等学府联合办的暑期研修项目。”

他把窗户又推开了一格。

“那个项目的含金量,你到时候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李察把这个消息提上日程。

暑期研修项目,高等学府联合主办。

古典学会是帷幕后学术体系的外围组织,那高等学府联合办的项目大概率通往更深处。

赫顿先生照旧没有多说,把窗户卡在半开的位置:

“西塞罗杯的奖金到了没有?”

“还需要去银行取。”

“嗯。”老先生点点头:“你自己有规划就行。”

李察笑了笑。

钱到了当然不会乱花,每一个铜板都已经有了去处。

他这么想着,同时问了一个自己已经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先生,您认识深渊之道的修行者吗?”

赫顿先生转笔的动作停住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顺便……防患于未然。”李察说。

“深渊之道的修行者不容易辨认。”赫顿先生皱了皱眉。

“他们不会散发以太波动,因为他们的以太不是储存在体内的,是在他们和帷幕之间的通道里持续流动的。

你在他们身上感知不到以太,就像你在河床上感知不到已经流走的水。”

“那怎么辨认?”

“靠间接证据。”赫顿先生说。

“深渊之道的修行者有一些行为模式上的共性,不绝对,但出现频率很高。”

“第一,他们对个人空间的控制欲极强。

住所、办公场所、随身物品,都会被整理得极其有序。”

“原因是深渊之道的修行者长期在帷幕边缘活动,帷幕后方以太场是混沌、无序、充满噪音的。

为了在那种环境中保持自我,他们需要在现实世界中建立一个高度有序的'锚点',他们的生活空间就是他们的锚。”

“第二,他们对声音和节奏异常敏感。

深渊之道的修行者在帷幕后方'听'以太的流动,长期训练下来,他们在现实世界中的听觉感知也会被强化到可怕的程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特别清醒。”

赫顿先生的话让李察有些意外。

“深渊之道的修行者不是疯子,也不是被帷幕后方的黑暗吞噬了心智的可怜人。

恰恰相反,他们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清楚地知道帷幕后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以及沉入深处的风险。”

“这种清醒让他们在日常生活中显得格外……冷静,他们说话做事很少有情绪波动,或者做出冲动的举动。”

老先生叹了口气:“但也正是这种清醒,让他们比谁都危险。”

“一个不知道悬崖有多深的人站在悬崖边上,你可以指望他的恐惧让他后退。”

“一个清楚地知道悬崖有多深、知道摔下去会怎样的人,他不会后退。”

“问题在于,悬崖并不固定。”

“所以,深渊之道的修行者不一定是敌人。”老先生最后总结。

“至少,不全是。”

告别老先生,李察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课桌中间放着个牛皮纸包。

纸包用细麻绳系着,打了个结实的蝴蝶结,绳头被剪得整整齐齐。

纸面上没有写字,干净得连一滴墨点都没有。

他把麻绳解开,掀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个长方形锡盒,盒盖上贴着一小张手写的圆形标签,写着“Congratulations(恭喜)”。

打开锡盒,里面码着三排点心。

第一排是六块柠檬司康,个头比上次她带来学校的要小一圈,表面刷了蛋液,烤得金黄匀称。

第二排是八块黄油曲奇,切成了不同形状:星星、月牙、橡树叶、一个他辨认了一会儿才确定是猫头鹰的轮廓。

最底下一排是四块水果挞,里面放着草莓和蓝莓。

锡盒里还垫着一层油纸,油纸底下压着几片薄荷叶,用来防串味。

李察端着锡盒,感觉自己都有些舍不得拿来吃。

这个东西花的时间,比烤一炉普通司康多出好几倍。

光是那些曲奇模具的形状就不是现成买来的,大概率是格蕾自己用锡片剪的,因为市面上不存在猫头鹰形状的曲奇模具。

他把锡盒合上,放进书包侧袋里。

格蕾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和送东西的做派完全一致。

点心放桌上,人就消失了,既不等你打开看,也不等你说谢谢。

李察背上书包往外走,在走廊拐角差点和休撞到一起。

少年蹲在墙根底下,刘海又塌了下来。

他看到李察出来,猛地站直了身子,右手往大腿上使劲拍了一巴掌。

“我就说你行的!”

拍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明显矮了一截:

“……虽然我一直觉得你不太行。”

他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

“但话说回来,全帝国第二,听起来跟做梦似的。”

“谢了。”

“谢什么谢,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休往台阶上坐下来,膝盖上的绷带换了新的:

“你练演讲的时候我连听众都当得不太合格,坐下面光顾着打瞌睡和画鸡腿了。”

“你打瞌睡时候的点头帮我校准了节奏。”李察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锡盒:“你要吗?”

“这谁做的?”

“格蕾做的。”

休看了他一眼没伸手,只是感慨着:

“你说你除了学习好、体育好、有钱朋友请你吃饭之外,现在连女同学都经常给你做点心了。”

“给我留条活路行吗。”

“猫头鹰这块给你?”

“猫头鹰……哦这个,这是猫头鹰啊。”

休端详了一阵:“我还以为是只胖鸽子。”

“算了,人家女孩子给你的心意,我拿了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