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未开,杀局先到 - 剑葬九天 - 青宝

夜宴未开,杀局先到 - 剑葬九天 - 青宝

落脚当晚,苏长夜去了城中最大的酒楼。

不是为了吃饭。

是为了听消息。

北陵城很多消息,不在府衙,不在宗门。

在酒桌上。

果然,他刚坐下不久,便听见旁桌几人在谈天剑宗剑阶试选。

“今年难。”

“外门都快挤破头了。”

“听说裴无烬裴长老这一脉,要提前挑人。”

裴无烬。

苏长夜正在听,楼梯口却忽然上来一群人。

为首者一身锦衣,手里转着玉杯,身后跟着四名护卫。

他一眼就看见苏长夜桌上的天剑宗旧铁牌。

“这牌子,你哪来的?”

苏长夜没理。

那人笑了笑,直接坐到他对面。

“我问你话。”

“北陵柳家,柳承。”

“在这城里,敢装听不见我的人不多。”

苏长夜终于抬眼。

“那你今天可以多记一个。”

柳承脸色一冷。

“找死?”

他抬手就去抓铁牌。

可手刚伸到一半,苏长夜筷子一挑。

噗。

一根竹筷,直接钉穿柳承手背,把他整只手死死钉在桌上。

酒楼瞬间安静。

柳承惨叫出声,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敢——”

“滚。”苏长夜声音很冷,“再伸一次,我废你整条手臂。”

楼上所有人都看着。

柳承又怒又怕,最后还是咬牙带人退了。

临走前,他只留下一句。

“剑阶试选上,我看你怎么死。”

苏长夜没抬头。

只把那杯还没动过的酒,慢慢饮尽。

北陵城第一晚。

敌人,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二日,天剑宗外门试选开启。

地点在北陵城北,洗剑台。

台前三百石阶。

上去者,先过第一关。

每上一阶,剑压便重一分。

能在一炷香内登顶者,才有资格进下一轮。

苏长夜到时,洗剑台下已是人山人海。

柳承也在。

不止在,还刻意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青阳城那个来了。”

“就是他?”

“听说挺狂。”

“狂没用,石阶只认本事。”

主持试选的,是韩老者。

他扫了一眼众人,只说一句。

“上。”

刹那间,上百人同时冲阶。

有人想快。

有人想稳。

苏长夜既不快,也不慢。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

十阶,无碍。

五十阶,仍稳。

到了八十阶时,已有一半人停下,额头见汗。

苏长夜却像感觉不到压力。

因为这些石阶上的剑压,在他看来,甚至比不上剑冢第二门那一斩的万分之一。

百阶。

一百五十阶。

两百阶。

台下已经彻底静了。

很多人开始真正变色。

柳承更是脸都青了。

直到苏长夜踏上第二百九十九阶时,前方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不是别人。

正是柳承。

他站在最后一阶前,脸色阴沉。

“这里,不是你该上来的地方。”

苏长夜看着他。

“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苏长夜没再废话。

直接一步前踏。

柳承怒喝,抬拳便轰。

可拳头刚抬起来,苏长夜木剑已到。

啪。

一剑抽在臂骨上。

咔嚓。

柳承整条右臂,当场折断。

人也从最后一阶滚了下去。

苏长夜踩上第三百阶,登顶。

全场,无声。

韩老者看着他,眼底那点原本藏着的审视,终于变成了真正的重视。

“苏长夜。”

“过。”

登顶之后,还有第二试。

剑碑留痕。

洗剑台顶端,立着一块七丈高的黑碑。

凡参与者,皆可出一剑。

碑不碎。

只看痕。

痕越深,剑道天赋越高。

柳承之前也试过。

留下一寸白痕,已算不错。

轮到苏长夜时,很多人都盯着他。

不是盯他能不能留痕。

而是想看,他到底能留多深。

苏长夜站在碑前,沉默了两息。

然后,出剑。

没有青霄。

没有断潮。

只是最普通的一剑直刺。

可这一剑落下时,黑碑表面却没有立刻出痕。

而是安静了足足一息。

下一刻。

咔。

碑面正中,竟出现了一道极细裂纹。

不是白痕。

是裂。

全场哗然。

连韩老者都猛地站起。

因为洗剑碑重在测天赋,不是给人劈开的。

能留下裂纹,只说明一件事——

苏长夜这一剑,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力道。

而是带了某种能切入核心的“意”。

高台侧方,一名始终闭目的中年剑修,也终于睁开了眼。

“这小子,我要了。”

他声音不大。

却让四周所有外门执事同时变色。

因为这人,不是普通执事。

而是天剑宗外门剑堂主事,许寒峰。

洗剑碑一裂,消息立刻传开。

当天下午,苏长夜便收到了三份请帖。

天剑宗外门剑堂。

北陵郡侯府。

以及,一家没有落款的夜宴帖。

他先看第三份。

纸很薄。

香很冷。

是女子字迹。

只有一句话。

**“今夜若去郡侯府,先看杯底。”**

苏长夜把帖子烧了。

不用猜。

姜照雪。

她人还没出现,手已经先伸到北陵城里了。

傍晚,苏长夜去了郡侯府。

侯府门很高。

守卫更强。

单门前站着的,就有两名聚气境。

苏长夜进去后,见到的是北陵侯幼女,萧轻绾。

十七八岁,白衣,眉眼很静。

不像养在富贵里的花,更像一柄藏着鞘的细剑。

“你比传闻里更年轻。”她看着苏长夜道。

“你比传闻里更不像侯府的人。”苏长夜回她。

萧轻绾轻轻笑了一下。

“我找你,不为拉拢。”

“只为提醒。”

她把一只酒杯轻轻推到苏长夜面前。

苏长夜翻过杯底。

底部,竟画着一枚极小蛇首。

“有人想借侯府的宴,杀你。”萧轻绾道,“我不喜欢别人把脏手伸到我家桌上。”

“所以你提前告诉我?”

“对。”

“为什么?”

萧轻绾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也想看看,一个能劈裂洗剑碑的人,到底能不能活过今晚。”

苏长夜点了点头。

“好。”

“那你就看着。”

郡侯府夜宴,人不多。

但该来的,都来了。

天剑宗外门执事。

北陵几家年轻俊杰。

郡守府的人。

甚至还有两个苏长夜没见过,却一看便知不简单的老东西。

席未开。

酒先行。

第一轮酒刚送上来,苏长夜便闻到了不对。

不是毒。

是引气香。

一种会在短时间内放大体内气血波动的东西。单独无害,可若和某种阵法一起用,就会变成最好的引子。

又是血阵。

苏长夜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没喝。

只把酒杯放下,静静等。

果然,三息之后,厅中角落一名琴师忽然断弦。

铮!

琴音一裂,地面阵纹同时亮起。

赤红细线,瞬间顺着地砖爬满半座宴厅。

“退!”

有人刚喝出声,厅顶便轰然塌下一角。

三名黑衣人借尘杀入,目标全指向苏长夜。

夜宴,顷刻大乱。

而苏长夜却像早就在等这一刻。

木剑出鞘。

人向前。

第一剑,穿喉。

第二剑,断腿。

第三剑,直接钉碎了那名琴师的心口。

不是因为他最弱。

而是因为血阵真正的阵眼,在他身上。

厅内众人还没从突变里回神,阵纹已经因为阵眼暴毙,当场断掉三成。

萧轻绾站在高位处,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竟一眼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