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 - 剑葬九天 - 青宝

天剑宗 - 剑葬九天 - 青宝

阵断三成,黑衣人仍在扑杀。

可他们的节奏已经乱了。

苏长夜最喜欢这种乱。

因为别人乱,他就更准。

两息之内,第二名黑衣人死。

第三人刚想退,便被许寒峰隔空一剑钉在柱上。

宴厅里血腥味迅速漫开。

而苏长夜,却没有立刻收剑。

因为他看见,人群里还有两个人没动。

一个是郡守府副执事。

一个,是柳家家主的弟弟,柳平川。

两人从头到尾都像被吓住了。

可他们的脚,始终压在同一条地砖缝上。

“别装了。”苏长夜忽然开口。

全场一静。

两人脸色微变。

“我说你们。”苏长夜木剑微抬,“阵都断了,还踩着引线做什么?”

这话一落,两人再也装不下去,猛地同时暴起。

柳平川袖中短枪刺出。

副执事则翻手甩出一枚血珠。

可苏长夜早有准备。

他脚下先一步错开,木剑直点副执事手腕。

啪。

血珠飞空。

紧接着,一道白影掠过。

是萧轻绾。

她抬手便把那枚血珠凌空斩碎。

赤雾爆开。

柳平川趁机想逃,却被许寒峰一剑逼回。

而苏长夜的剑,已经到了。

一线,封喉。

柳平川捂着脖子跪倒,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自己藏得这么深,还是被一眼看穿。

苏长夜收剑时,厅里只剩下粗重呼吸声。

今晚这顿宴,吃不成了。

可北陵城里真正的水,也被他一剑挑起来了。

夜宴之后,许寒峰第一次单独见了苏长夜。

不是在剑堂。

而是在侯府后园一座小亭。

月色下,这位外门剑堂主事盯着苏长夜看了很久,才道:

“你不像青阳城里长出来的人。”

苏长夜神色平静。

“那像哪?”

“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剑。”

许寒峰说得很直接。

“我不问你秘密。”

“我只问一句。你想不想进天剑宗?”

“想。”苏长夜答得更直接。

“为了变强?”

“为了杀人。”

许寒峰沉默了两息,竟笑了。

“好。”

“比那些满口大道的人顺耳。”

他说完,递出一枚黑色玉令。

不是外门推荐令。

而是——试剑令。

“拿着它,你可以直接跳过普通外门杂试,入剑池一关。”

“但我要提醒你。”

“剑池那地方,不认天赋,不认出身。”

“它只认你骨头够不够硬。”

苏长夜接过玉令,目光微动。

这东西,很重。

不是材质重。

是里面,隐隐压着一道真正的剑息。

许寒峰最后又说了一句。

“还有,裴无烬这一脉若主动找你,先拖。”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们。”许寒峰淡淡道,“这理由够不够?”

苏长夜点头。

够了。

在很多时候,不喜欢,比任何解释都真。

入天剑宗前夜,苏长夜本该养剑。

可他没有。

他去了北陵城东,一座早已废弃的旧药坊。

因为那晚宴厅里碎掉的血珠,留了尾气。

而尾气,指向这里。

旧药坊里一片死寂。

药架倒塌,蛛网遍地。

可地窖深处,却仍亮着一盏灯。

苏长夜顺着楼梯走下去时,看见了三个人。

一个炼药老人。

两个黑袍人。

桌上摆着的,正是血珠半成品。

“你来的比我们想的快。”炼药老人抬头,眼神浑浊,“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

苏长夜一步未停。

“你也认识他。”

“认识。”

“可惜,他太倔。”

“那我比他更倔一点。”

话到这里,已不用再说。

地窖里,杀气骤起。

这一次,苏长夜没有留手。

两名黑袍人刚扑上来,便被他借着狭窄地形,一记断潮斜劈,直接斩成血雾。

炼药老人转身就逃,却被苏长夜一脚踹回桌前。

砰!

瓶碎,珠裂,血液流满一地。

老人看着他,忽然嘶声笑起来。

“你以为你毁的是一处点?”

“苏长夜,北陵城里,这样的点不止一个!”

苏长夜一剑斩下。

笑声戛然而止。

可他眼神,却比刚来时更冷。

不止一个点。

也就是说,玄蛇殿在北陵城经营的东西,比苏家深得多。

而他如今,不过才刚进门。

第二日,天剑宗开山门。

北陵群山,白云压顶。

一条石道,自山下直上。

道尽头,便是天剑宗外门。

苏长夜抬头看见山门那一刻,胸前断剑铁片忽然狠狠一震。

不是共鸣。

像警示。

山门古朴,剑痕纵横。

可其中一道最不起眼的边缘裂痕里,苏长夜竟看见了一丝极淡极淡的黑蛇纹气。

这宗门,不干净。

而且,不是最近才脏。

他刚踏上石道,旁边便有人冷笑。

“你就是苏长夜?”

来者一身紫袍,神情倨傲,身后跟着几名外门弟子。

“裴长老让我来接你。”

裴无烬的人,来得比预想还快。

苏长夜看着他,淡淡道:“不去。”

那紫袍青年脸色一沉。

“你知道你在拒绝谁?”

“知道。”

“所以才拒绝。”

说完,苏长夜绕过他,径直朝剑池方向走去。

那青年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好。”

“你有种。”

“我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

苏长夜没回头。

因为他知道。

从现在开始,真正的宗门局,才刚刚开。

剑池,在外门后山。

一池黑水。

水中插满断剑。

凡持试剑令者,可直接下池取锋。

取到者,入外门核心序列。

取不到,或者死在里面,没人收尸。

许寒峰站在池边,只说了一句。

“去。”

苏长夜纵身入池。

黑水刚没过膝,池中无数断剑便同时轻震。

不是欢迎。

像排斥。

越往里走,剑压越重。

到了池心,普通炼体六重早该跪下。

可苏长夜还在走。

他不只是走。

还在看。

看哪一柄剑,是真锋。

忽然,池底一抹暗青微光闪了一下。

苏长夜眼神微缩。

不是青霄。

却和青霄有一丝极相似的老意。

他直接伸手探下去。

下一瞬,整座剑池轰然震动。

黑水暴起。

一柄锈迹斑斑的三尺旧剑,被他硬生生从池底拔了出来。

池边所有人,同时变色。

因为这柄剑,在剑池里沉了整整二十年,没一个人拔得动。

而苏长夜刚把它拔出来,剑柄内侧便露出两个极小旧字。

**“藏锋。”**

与父亲留下的《藏锋记》,同名。